第311章 远渡深空
方舟在月球上空悬停了整整一个白天。
不是不想降落，是没必要。
秦林把方舟的高度降到距离月面只有五百米，透过舰桥的全息屏幕，月球表面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块碎石都清晰可见。
灰白色的土壤像一层厚厚的面粉铺满了整个视野，大大小小的撞击坑从近处延伸到远处，边缘锋利，像是昨天才砸出来的。
“系统，扫描月球表面，寻找陨石。”秦林在操控台上点了几个选项。
【扫描中……】
【检测到特殊陨石碎片：137处】
【预估总质量：约50吨】
【是否开启自动吸取？】
五十吨。
秦林看了一眼星空陨石的需求量：一千单位。
他不知道一单位是多少，但五十吨听起来不少。
他点下了确认。
方舟底部伸出几根细长的机械臂，末端的吸盘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只只伸向月球表面的手。
陨石碎片从月面的各个角落被能量场捕获，顺着光束往上飞，一块一块地被吸入方舟底部的货舱。
苏语铃趴在观测塔的透明穹顶上往下看，脸贴着玻璃。
“那些石头自己飞上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奇。
“不是自己飞，是方舟吸的。”秦林说。
月球背面的探测结果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没有外星基地，没有黑石碑，没有任何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的神秘建筑。
只有更多的撞击坑、更厚的月壤，以及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盆地。
盆地的底部很平，平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秦林让方舟在这个盆地上空盘旋了三圈，系统扫描了每一寸土地，结果都一样：无异常。
“所以月球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韩雨柔站在舰桥门口，抱着秦月，语气里全是不甘。
她以前听过的那些月球背面的都市传说：外星人基地、二战时期的飞机、三眼女尸。
她全都信过。
秦林想了想，说了一句：“也许以前有，但后来搬走了。”
韩雨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搬去哪了？”
秦林没有回答。
方舟在月球轨道上停留了四天。
除了陨石，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晶石，没有特殊矿物，没有任何超出预期的发现。
秦林站在观测塔上，看着窗外的月球表面。
灰白色的土壤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些坑坑洼洼的撞击坑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舰桥。
“设定新坐标，离开月球轨道。”
他在操控台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我们去哪？”苏语铃问。
秦林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深空扫描阵列的探测结果。
十光年内的星际图景在三人面前徐徐展开。
三个陨石带、两个未命名的恒星系统、一个疑似存在液态水的行星，以及无数细小的、尚未分类的空间异常点。
“把所有的材料都收齐，先把方舟升到Lv9。”
苏语铃没有问他Lv9之后去哪里，因为她知道答案在星空深处，不在任何人的嘴里。
方舟离开月球轨道，朝着第一个陨石带飞去。
深空之中没有上下左右，窗外永远是同一个画面。
黑色的背景和白色的星星，一动不动，像一幅巨大的壁画。
孩子们起初觉得很新奇，趴在窗边看星星，一看就是半天。
秦安指着窗外“啊啊”地叫，苏语然不知道他在叫什么，但每次都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说一句“嗯，星星”。
秦安满意了，继续叫下一颗。
秦愿不看星星，她看窗外的黑暗。
林晚晚有时候会担心她是不是害怕，王秀兰说“不会，她要是害怕早哭了”。
秦月看什么都笑。
看星星笑，看黑暗笑，看弟弟妹妹们哭也笑。
韩雨柔说她的天赋“温暖”可能不只是温暖别人，而是她自己本身就很快乐。
韩晴说：“一个八个多月的婴儿懂什么叫快乐。”。
韩雨柔不服气：“她不懂快乐，但她会笑，笑就是快乐。”
韩晴没有反驳。
秦旭不看星星，也不看黑暗，他看方舟的舱壁。
李莹说他不是在发呆，是在研究方舟的结构。
秦林路过的时候听到这一句，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秦旭确实在盯着舱壁上的能量纹路看，眼神专注得像一个工程师。
方舟在星空中航行了许久，终于到达了第一个陨石带。
【前方：陨石带】
【范围：约500万公里】
【陨石数量：约10万颗】
【星空陨石含量：约2000单位】
秦林看着这个数字，心想这一趟没有白来。
方舟开启了自动吸取模式，在陨石带中缓慢穿行。
陨石一颗接一颗地被吸入货舱，货舱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秦林坐在指挥椅上看着那个数字，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收网的渔夫。
苏语铃在他旁边坐着，腿上放了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她看着窗外那些从方舟旁边飘过的陨石，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各异，颜色也不同。
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泛着金属的光泽。
“秦林哥哥，你说这些陨石是从哪来的？”
“有些是行星形成的时候剩下的，有些是行星撞碎了飞出来的，有些是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苏语铃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秦林沉默了很久的话：“那它们飘了多久？几亿年？几十亿年？一直在飞，没有目的地，直到被方舟吸进来。”
秦林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苏语铃不是在问他，她是在替那些陨石说话。
而且他其实也不知道。
陨石带之后，方舟朝着那个疑似存在液态水的行星飞去。
距离不算太远，但以常规速度需要航行很久。
秦林启动了亚空间跳跃，方舟的防护罩从淡紫色变成了深蓝色，窗外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跳跃完成】
【当前位置：未命名恒星系统，第三行星轨道】
【行星参数：直径约地球的1.2倍，表面温度-10℃至30℃，大气层含氧量21%，地表存在液态水】
【生命迹象：有（微生物及简单植物）】
秦林看着“有”这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离开地球之后第一次在另一颗星球上检测到生命。
不是智慧生命，不是动物，只是微生物和简单植物，但依然是生命。
方舟穿过大气层，降落在这颗星球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