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她不一样
韩晴不一样。
韩晴在医疗室和在三楼完全是两个人。
在医疗室,她是冷静、专业、不苟言笑的韩医生,白大褂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扎成低马尾,说话的语气平稳得像心电图上的直线。
上了三楼,她就变成一个秦林快不认识的女人。
“关门。”
她第一次跟秦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下一道医嘱。
秦林关上了门。
“反锁。”
秦林反锁了。
韩晴坐在床边看着他,台灯的光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秦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韩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秦林看着她,她的眼神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坦然的、直白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渴望。
秦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韩晴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所有的紧绷、压抑、不确定全都吐了出来。
韩晴没有说话,但秦林感觉到她攥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一些。
此后的日子里,韩晴成了秦林房间里最常出现的人。
不是因为秦林偏心,是因为韩晴太主动了。
她会在秦林工作的时候去驾驶舰桥,端着一杯茶,往他操控台上一放,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医疗期刊看。
她不说话,不打扰,就在那里坐着。
秦林有时候忙起来忘了时间,一抬头,她已经走了,杯子里的茶凉了,但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字迹:“记得喝水,别太晚。——韩医生。”
秦林笑了。
她会在他回房间之前先去洗澡,会换上那件紧身衣。
不是当初在生态种植园里穿过的那件,那件已经旧了,她新买了一件,款式差不多,但面料更贴身,颜色更深。
秦林推门进去的时候,韩晴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月光从投影系统里洒下来,她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
“晴姨,你还没睡?”
韩晴转过身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床边带。
“今天医疗系统说我的受孕窗口到了最佳值。”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项检查结果。
秦林看着她,她的耳朵尖红了。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就是站在那里,拉着他的手,安静地、坦然地、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秦林低头吻了她。
韩晴闭上眼睛,回应着,她的手从他手上移到他的腰上。
秦林想到,苏语然生秦安的时候,韩晴在医疗室里站了将近四个小时,寸步不离。
林晚晚生秦愿的时候,她接生完顾不上休息,又去给新生儿做检查。
韩雨柔生秦月的时候,她紧张得手指发白,但声音依然平稳。
每一个孩子出生,她都在。每一个产妇生产,她都在。
现在轮到她。
秦林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韩晴感觉到了,嘴角微微翘起。
方舟在星空中继续飞行,秦林每天都去医疗室找韩晴,不管有没有借口。
有时候是“肩膀有点酸”,有时候是“想量一下血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在医疗室的椅子上坐着看韩晴整理医疗器械。
韩晴一开始还会说他两句:“你不去开船吗”“你不去陪孩子吗”“你没事做吗”。
但后来她不说了,因为秦林每次都有同样的回答:“方舟是自动驾驶的,孩子有人陪,我没事做。”
韩晴听了那个回答很多遍,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笑了,说:“你的嘴是开了光的吧”。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方舟继续在深空中航行,材料收集的任务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星空陨石早就超额完成了,生命源质也采集完毕,维度碎片上次收了十二片,比需求量多出两片。
秦林看了一眼升级材料的进度:全部百分之百。
【Lv9升级材料已齐全】
【是否确认升级?】
他没有点确认。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系统提示里有一行小字:建议在进入异界通道前完成升级,以最优状态迎接第二阶段。
异界通道。
秦林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深空扫描阵列的长期监测数据。
过去一个月里,在距离方舟约一点五光年的位置,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的时空波动。
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间歇性的脉冲,像心跳,像信号。
系统分析了几次之后,给出了一行结论:疑似异界通道,通往未知位面。
秦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异界通道,通往未知世界。
修仙界,魔法世界,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因为方舟还没升到Lv9,跨位面探测功能尚未解锁。
“那就先升级。”
秦林在心里做了决定,但没有立刻点下去。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韩晴还没有怀孕。
苏语铃和李冉也没有,但秦林知道她们不急。
韩晴不急,但她想要。
秦林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从她每次上三楼时的期待和紧张中看出来了,从她每次结束后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画圈的动作中看出来了。
所以他在等。
等系统提示响起的那一天。
那天来得比预想的晚。
方舟在深空中又航行了大概半个月。
秦林每天查看韩晴的身体数据,受孕窗口依然处于最佳值,但系统迟迟没有提示。
苏语铃有一次私下问他:“秦林哥哥,晴姨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秦林摇头:“系统检查过很多次,一切正常。”
苏语铃想了想,说了一句:“那就是晴姨太紧张了。她嘴上说不紧张,心里比谁都紧张。”
秦林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韩晴放松。
答案出乎意料地简单。
那天晚上,秦林照例去韩晴的房间。
韩晴坐在书桌前看医疗报告,听到敲门声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进来”。
秦林推门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旁边坐下,而是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晴姨。”
“嗯。”
“今天不看报告了。”
韩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
秦林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是倒着的,但这个角度并不难看。
“怎么了?”
秦林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累了,休息一晚,什么都不做,就睡觉。”
韩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秦林想了想:“一直都体贴,你没发现。”
韩晴站起来,把桌上的报告收好,把台灯关掉。
房间里只剩下走廊漏进来的光,很暗。
秦林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让她先躺下,然后自己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韩晴靠在他胸口,不重,很轻。
“秦林。”
“嗯。”
“你今天真的什么都不做?”
“嗯。”
韩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睡觉你自己不能睡吗?”
秦林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和你睡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