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身、心
慕容婉在方舟上住了几周后，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的伤口愈合了，灵力恢复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韩晴说她可以下床走动了，但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过度使用灵力。
慕容婉点头，按照韩晴的要求每天在走廊里散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秦林每天都会去看她。
不是慕容雪让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检查她的恢复情况。
他是方舟的主人，关心乘客的身体健康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很合理，合理到韩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慕容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她的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是韩晴给她买的。
她的侧脸在星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秦林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个医疗扫描仪。
“婉姨，韩医生让我来给你做个检查。”
秦林把扫描仪打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他其实不太会用这个，但韩晴教过他几次，基本的操作还是会的。
慕容婉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韩晴昨天刚检查过，今天又要检查？”
秦林的手指在扫描仪上顿了一下，面不改色。
“嗯。”
慕容婉没有说话，把手臂伸出来。
秦林把扫描仪贴在她手腕上，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体温正常，心率正常，灵力波动平稳，一切都好。
他应该走了，但他没有走，把扫描仪放在桌上，看着她。
“婉姨，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慕容婉收回手臂，靠在椅背上。
“很好，能吃能睡，能走能动，你的韩医生说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了。”
秦林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星云缓缓飘过，淡紫色的光照在慕容婉的脸上。
她的皮肤在光线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不是年轻女孩那种紧绷的、弹性的质感，而是一种成熟的、柔软的、像丝绸一样的质感。
慕容婉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秦林没有躲。
“看你。”
慕容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老了。”
秦林摇头。
“不老，你比方舟上所有人都好看。”
慕容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秦林，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秦林笑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拿起扫描仪，走了。
慕容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嘴角翘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蔻丹。
末日之后她就没有再涂过了。
第二天，秦林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拿扫描仪，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走进慕容婉的房间，把牛奶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婉姨，喝牛奶。”
慕容婉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着秦林。
“方舟上不是有厨房机器人吗？怎么你亲自送？”
秦林在她对面坐下。
“我顺路。”
慕容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
“你住三楼，厨房在一楼，不顺路。”
秦林面不改色。
“我正好要下楼。”
慕容婉看着他，没有揭穿他。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秦林开口了：“婉姨，你以前在慕容家的时候，平时做什么？”
慕容婉想了想：“修炼，管理家族事务，偶尔参加一些世家聚会，和其她主母喝茶、聊天、交换消息。”
秦林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怀念，是平静。
她对过去的生活没有留恋，对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不满。
她只是活着，活着就好。
“婉姨。”
“嗯。”
“如果末日没有发生，你会怎么过完这一生？”
慕容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在慕容家的高墙里，修炼、管理家族、看着雪儿出嫁、看着青书成家、看着孙辈长大。然后老了，死了。和慕容家历代主母一样，被葬在慕容家的祖坟里。”
秦林没有说话。
慕容婉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末日来了，什么都没了。高墙倒了，家族散了，祖坟也没了。但我不想死，因为雪儿还活着，青书可能也还活着。只要他们活着，我就活着。”
秦林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
他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
他走了。
慕容婉看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伸出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她想起秦林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不陌生。
在慕容家的时候，有很多男人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但那些男人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不需要他们。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第三天，秦林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找韩晴当幌子，直接推门进去。慕容婉正坐在窗边看星空，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今天又来做检查？”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笑意。
秦林在她旁边坐下：“嗯。”
慕容婉转过身看着他，把手伸出来，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腕。
“查吧。”
“恢复得很好。”
这次他还带了一本修仙界通用语的功法典籍，说是从系统商店买的，看不懂，请她帮忙翻译。
慕容婉接过书翻了几页，抬头看着他。
“你看不懂？”
秦林点头。
慕容婉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方舟上的确有很多修仙界的书籍，系统会自动翻译成中文，但他手里的这本是原本，没有经过系统翻译。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她没有问，翻开第一页开始翻译。
“这是一本讲灵植培育的书，不是什么功法。”
她念了几段，秦林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灵植和普通植物有什么区别？”
“灵植有灵气，可以入药，可以炼丹，可以布阵，普通植物没有灵气，只能吃。”
秦林点头，又问：“灵植难养吗？”
慕容婉想了想：“不难，但要耐心，灵植的生长周期很长，有的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成熟，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秦林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不是年轻女孩那种清脆的声音，而是一种沉稳的、有质感的、让人安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