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我进去了
秦林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缓慢归位的碎片，那些依然残缺的、摇摇欲坠的彩色族群，那些曾经属于初雪、如今需要一个新的根基才能继续活下去的宇宙。
“先把这里现有的梳理做完，至少要让它表面上的混乱彻底消除，让它能自己维持运转，然后我进去。”
灵曦点头：“那你出去之后和初雪说一声，她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秦林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继续走向下一对纠缠的碎片。
那片混沌空间中，更多的颜色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各归各位。
外面的法则仓里，初雪的身体依然安静地躺着。
她的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依然存在，但她的眉头似乎比之前微微皱起了一点点。
像是在做一个深而长的梦，梦里有她想要抓住却抓不住的东西。
秦林和灵曦在混沌空间中又工作了很长时间。
他们把视线范围内所有明显纠缠的碎片都分开了，那些碎片各自汇入了对应的族群，混沌空间中终于出现了一种虽然不完整但勉强有序的局面。
那些彩色族群安静地悬浮着，彼此之间保持着清晰的边界，不再有互相嵌合和渗透的情况。
秦林的意识体站在那片空间的最中心，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已经归位的碎片。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深处有一根弦松下来了。
“暂时就这样了。”
灵曦站在他身边：“先让它自己运转一段时间，等你进去之后，再做更深层的重构。”
秦林点头。
两个人的意识开始向上浮升，穿过初雪的身体结构，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边缘，穿过法则仓的光芒。
然后秦林睁开眼睛。
他依然坐在初雪的身边，身体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法则仓的光芒包裹着他的全身。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灵曦。
灵曦也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光芒中微微泛着光，她的脸色比之前稍微白了一点点，但眼神很亮。
秦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多久了？”
韩雨柔从法则仓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十二个小时。”
秦林愣了一下。
十二个小时。
在混沌空间里，他感觉过了好几天，但外面只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这也是高维对低维的优势，他们的方舟相对于这些宇宙来说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韩雨柔看着他：“你饿不饿？我煮了粥。”
秦林这才感觉到胃里确实空了。
他如今的能力虽然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但是他延续了这个习惯。
他点了点头，走出法则仓，穿过走廊，在餐厅坐下。
韩雨柔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放在他面前，又给灵曦也端了一碗。
两个人安静地喝完粥，秦林放下碗，看了法则仓方向一眼。
“初雪在里面有变化吗？”
韩雨柔摇头：“一直躺着，没醒，没动。但她嘴角的弧度还在，比今天早上更明显了一点。”
秦林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回法则仓门口。
推门进去，初雪依然躺在舱室中央，法则光球在她上方旋转着，光芒温暖而绵密。
秦林在她身边坐下来，靠着舱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初雪。”
法则仓里很安静，只有光球旋转的嗡鸣声。
秦林继续说：“我要进你的宇宙里去，重新帮你建立法则根基。”
“这需要我在里面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在外面继续恢复。”
“等我出来的时候，你的宇宙应该能重新活过来。”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法则仓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初雪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但她嘴角那个弧度确实比早上更深了一点点。
秦林站起来，转身走出法则仓。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等他。
韩雨柔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你要进去多久？”
秦林想了想：“不知道，但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我待多长时间，外面可能只过去一会儿。”
苏语然靠在墙边：“我们在外面等你。”
李莹站在人群后方，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目光一直在秦林脸上没移开过。
秦林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他从蓝星出发时，所有人也是这样站在方舟里看着他。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辆房车和一颗白色晶石。
现在他有一整艘混沌方舟，六十多条法则，三十四个正在恢复的宇宙，还有一个需要他去重新激活的碎片世界。
秦林转过身，看向法则仓。
舱门开着，暖金色的光芒从内部涌出，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我进去了。”
然后他跨过法则仓的门槛，重新在初雪身边坐下。
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下沉。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初雪体内的混沌碎片空间，而是穿过那片混沌空间的边缘，穿过那些已经归位的彩色族群之间留出的缝隙，向着更深处、更古老的一个位置落去。
那里有一个宇宙。
它在初雪方舟破碎的时候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内部结构虽然出现了大规模崩塌，但核心的框架还在。
那个宇宙就是当初初雪把自己的方舟核心碎片投向低维空间时承接了所有碎片的那一个。
也就是秦林之前所在的蓝星宇宙所在的初始位置。
秦林的意识穿过一层又一层破碎的边界，穿过那些仍在缓慢崩塌的星系碎片和暗淡的恒星遗迹，向着那个宇宙的最深处沉落。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变化，从混沌空间的温和变成了这片宇宙内部的冷冽。
那些冷冽中夹杂着已经熄灭的恒星遗留的余温，像是刚刚熄灭的火炉里还有一丝热气。
秦林继续下沉。
然后他看到了。
一片广袤的、正在崩溃的星空。
恒星黯淡，行星碎裂，星云散乱。
星系的结构正在解体，巨大的引力涡流把恒星和行星从原本的轨道上扯离。
星辰之间的裂隙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在整个宇宙中。
那些裂隙里渗着暗沉沉的光，像是这个宇宙的伤口正在流血。
秦林站在这片崩溃的星空中间，感受着这个宇宙的脉搏。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像是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去撑住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这里，让这个宇宙“知道”他来了。
然后他开始寻找。
寻找这个宇宙里还有没有活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