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魔王？勇者？魔王x勇者！（50）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接触面上产生了某种类似于真空塌缩的物理效应。
光明与黑暗互相吞噬又互相挤压，在阿撒兹勒的毁灭力场表面硬生生撕开了一条三米宽的大裂口。
金色的龙焰包裹全身，银剑化成一道纯金的光柱，从裂口直捅进去，一剑扎在阿撒兹勒的右侧腰腹上。
剑锋没入接近数米深，龙焰顺着伤口往里面灌。
阿撒兹勒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惨嚎。
他挥动上方两条畸形手臂试图拍死贞德。
“砰砰砰砰！”
妮娜从左侧打出了新一轮的联装火力。
她没有再用重炮，而是在双手之间编织出了十几把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魔能长矛，借着古魔之力的增幅，每一根都有小腿粗细。
十几根暗金色的光柱准确命中阿撒兹勒的左肩和左臂关节。关节处那些本来就因为膨胀异化而脆弱不堪的连接组织被齐齐洞穿。
阿撒兹勒的左臂整个垮了下来，只剩几根黑色的筋膜挂着，摇摇晃晃。
“贞德！肋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有一块没长满的缝隙！”
妮娜在下方扯着嗓子喊。
贞德的龙瞳在半空中精准捕捉到了那个位置。
她拔出银剑，龙翼猛扇，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第二剑从上往下竖劈。
金色的剑光劈开表层的黑色鳞甲，顺着肋骨的缝隙一路往下切了将近两米。
紫黑色的脓液和血水从巨大的伤口里喷涌出来，溅得贞德满脸都是。那些液体碰到她身上的龙焰当场被蒸发。
阿撒兹勒彻底招架不住了。
他那六只猩红的小眼睛里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身上的伤口太多太深，毁灭碎片的再生能力已经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圣焰在烧他的血肉。
古魔之力在碾他的骨骼。
两种力量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连他体内那颗已经碎了一半的毁灭核心都开始不稳定地乱跳。
贞德和妮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十多米高的巨大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左侧倾倒。
他伸出仅剩的一条完整手臂撑住地面，那条手臂也在剧烈颤抖。
“不可能……”
重叠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贞德悬停在他头顶上方，龙翼张开遮住了半边天光。
金色龙瞳俯瞰着这头正在崩溃的怪物，银剑上还滴着对方的黑血。
妮娜站在地面，暗金双角上的魔纹亮到了极致。
阿撒兹勒的脸彻底扭曲了。
输给一个血脉没完全觉醒的人族小丫头和一个身体都没发育完的魔族崽子。
一种远超愤怒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爆炸开来。
六只猩红的眼珠里同时亮起一种诡异的白光。
阿撒兹勒六只猩红的眼珠同时亮起白光的那一刻，贞德的龙翼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那颗毁灭核心正在阿撒兹勒胸腔里疯狂膨胀。
每一次跳动，都有大量的紫黑色纹路从核心表面炸裂延伸出去，顺着血管、骨骼、肌肉向全身蔓延。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银叶城的城墙上，加雷斯身边的石垛突然从中间断裂，半截墙砖直直砸向城墙下方。
“所有人撤进内城！快！”加雷斯的喊声被空气中越来越强烈的嗡鸣声吞没了大半。
贞德悬浮在空中，龙翼上的金色纹路在剧烈闪烁。
阿撒兹勒体内那颗核心的膨胀速度完全超出了常规自爆的范畴。
那三块毁灭碎片汇聚在一起后产生的能量叠加效应，已经扭曲了周围十几米内的空间结构。
空气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你疯了！”妮娜在下方冲着阿撒兹勒撕声大喊。“你要连自己也一起炸？！”
阿撒兹勒那颗布满肉瘤的巨大脑袋缓缓垂下来，六只白光闪烁的小眼睛盯着妮娜。
“连我自己也一起炸。”
他的嗓音已经不再重叠，变成了一种极度空洞的金属质感。
“你、她、这座城、这片荒原，全部一起死。”
贞德从空中急速俯冲下来，龙翼兜着风在妮娜身前刹住。
“走！来不及了！”
贞德一把抓住妮娜的手腕往后拽。妮娜的脚底在碎石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她的身体在抗拒后退。
“我走了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你不走也得死！”贞德扯着嗓子打断她。“你那个古魔虚影能挡住爆炸吗？”
阿撒兹勒胸腔里的白光已经亮到让人无法直视。毁灭能量在他体内完成了最终的压缩循环，所有的力量都被挤压到了一个临界点上。
他闭上了全部六只眼睛。
“一起死吧！”
白光炸开的前一个瞬间。
所有声音消失了。
风停了，空气中飞扬的碎石悬停在半空。
贞德抓着妮娜手腕的姿势凝固在原地，城墙上正在奔逃的士兵们保持着奔跑的动作，有一个人甚至一只脚悬在台阶上方，另一只脚还没着地。
整个银叶城和周围几十里的范围，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阿撒兹勒是唯一还保留着微弱意识的活物。
他感知到自己胸腔里那团即将引爆的毁灭能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就好像有人伸手掐住了一颗已经拔掉引信的炸弹，然后把那根引信重新塞了回去。
他费力地撑开一只眼睛。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那个人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间裂隙，没有传送光芒，没有魔力波动。
就好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所有人都没看见。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正仰着头打量他。
年轻人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抬起食指，随意地点在了阿撒兹勒胸腔中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毁灭核心上。
指尖接触核心的瞬间。
那团足以将银叶城和周围几十里夷为平地的毁灭能量，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软塌下来。
狂暴的紫黑色光芒在半秒之内黯淡成灰白色，所有的震动、嗡鸣、空间褶皱统统归于沉寂。
三块毁灭碎片汇聚后产生的位面级灾变能量，在这根食指底下，变成了一滩死水。
阿撒兹勒仅存的那只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你……”
他的嗓音从金属质感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你是什么……东西？”
威廉收回手指，在衣襟上随手蹭了蹭。
“东西倒谈不上。”
他偏了偏头，看着阿撒兹勒胸腔里那三块碎片残留的灰白色光芒。
“不过你拿来玩的这几块石头，确实是我的。”
阿撒兹勒的脑子在极度恐惧中勉强运转了一下。
“你的……？”
“毁灭碎片。”威廉的语调很随便，“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吞下去三块，花了几个月消化，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环顾了一下被打得稀烂的战场，又回头看了一眼冻在时间里的贞德和妮娜。
阿撒兹勒的身体在剧烈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