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苏菲娅离开
“不用了,这样就行。”
“可是,不完全接触皮肤的话,月石精油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的!”另一个侍女急切地补充道,手里已经捧着一小瓶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液体。
“是啊是啊,陛下的身体是帝国最宝贵的财富,不能有半点疏忽!”
“我来!我来帮陛下解开!”
“凭什么你来,我离陛下最近!”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还算有序的侍奉,顷刻间变成了争抢。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浴袍领口,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腰带上。
威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手足无措。他能怎么办?动手?对着一群狂热崇拜自己的漂亮姑娘动手?这传出去,他这个开国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都别挤!”
“放手!你扯到陛下的头发了!”
“我先来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被一群蜘蛛精团团围住,还是那种不图吃肉,只想“贴身伺候”的蜘蛛精。
他哭笑不得地试图护住自己的浴袍,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够了!”
威廉正准备稍微释放一点魔能把这群人震开,一个冰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炸响。
“砰——!”
寝宫那扇价值堪比一座小镇的华贵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紫色寒气,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终末魔能!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暖人的香气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毁灭气息。
刚才还叽叽喳喳、争抢不休的侍女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她们脸上的狂热和兴奋迅速褪去,被惊恐和畏惧所取代,一个个脸色煞白,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寝宫死一般寂静。
缇雅站在被踹开的大门口,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她赤着脚,白皙的脚踝在微光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的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们,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围在中间,浴袍半开,一脸无奈的威廉身上。
缇雅的眼神更冷了。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径直走到威廉面前,无视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侍女,然后,一把拽住了威廉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但攥得很紧。
“都给本王滚出去!”
缇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寝宫,连芙蕾雅都动作迅速地混在人群里溜了,不敢多待一秒。
一直看戏的依蕾娜从躺椅上坐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缇雅没理她,只是拽着威廉的手腕,把他从软塌上硬生生拖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喂,缇雅,你去哪?”威廉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缇雅头也不回,拽着他穿过狼藉的寝宫,直接走向了她自己卧室的方向。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又冷又硬,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本王的地盘,也是她们能乱闯的?”
“跟我走!今晚你睡我那!”
寝宫的门被缇雅一把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砰!”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震得墙壁上挂着的装饰性甲胄都嗡嗡作响。
威廉被她拽着手腕,一个踉跄,直接被拖进了房间深处。
“你就在这儿待着!”缇雅松开手,把他往一张巨大的床铺上一推,然后自己叉着腰站在几步之外,气鼓鼓地瞪着他。
黑色的丝质睡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都因为用力而绷紧了。
威廉坐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陷下去半截,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
“本王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放肆了?”缇雅的声音又冷又硬,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公斤的委屈,“一个个的,都想干什么?造反吗!”
她越说越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幼兽。
威廉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好奇?!”缇雅猛地转过身,“好奇就能随便动手动脚了?帝国的规矩呢!王室的尊严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依蕾娜那张带着温婉笑意的脸探了进来,银灰色的发丝垂在脸颊旁。
“哎呀,火气这么大呀。”她笑盈盈地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我还在想,你们俩是不是在做什么需要关门才能进行的激烈运动呢。”
缇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依蕾娜!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依蕾娜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在威廉身边坐下,还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软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胳膊,“老公,你别怕,她就是嗓门大。其实胆子小得很。”
“谁胆子小了!”缇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哦?那刚刚是谁气得连门都踹了,把人拖进自己房间,还放狠话说‘今晚你睡我那’的?”依蕾娜歪着头,模仿着缇雅刚才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威廉能感觉到,缇雅的怒气值已经飙到了临界点。
他赶紧开口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消停点。我今晚睡客房。”
“不行!”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缇雅和依蕾娜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最后,还是依蕾娜先笑了起来,她拍了拍威廉的手背:“好啦,不逗她了。老公,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对着缇雅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缇雅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下来。
这场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
……
接下来的几天,威廉的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他会被依蕾娜和缇雅拉着,处理一些魔女帝国的核心事务。这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城市,其运转的精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里的枢纽阵列能量负载太高了,长期运行会损耗核心魔晶的寿命。”威廉指着一张巨大的立体城市结构图,对围在身边的几个魔女工程师说,“你们可以尝试在这里,构建一个备用的能量导流回路,分担百分之三十的压力。”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迟疑地开口:“可是陛下,要构建这样的回路,需要对整个下城区的能源管线进行重新布局,工程量太……”
“不需要。”威廉随手拿起一支绘图笔,在结构图上画了几条新的线路,“用高阶空间魔法,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开辟三个临时的亚空间节点。把它们串联起来,就能形成一个不影响现有结构的虚拟回路。”
工程师们看着那几条看似随意,却精准到极点的线路,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种操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依蕾娜站在旁边,看着威廉侃侃而谈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自豪的微笑。
而缇雅则抱着手臂站在另一边,表面上一副“本王只是路过顺便听听”的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威廉的侧脸。
而到了晚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再没有出现过侍女围攻的夸张场面,但依蕾娜和缇雅,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外冷内热,总有办法让他无法安生。
今天是你给我念《开国皇帝英雄传》,明天是她非要拉着他下魔导棋。
威廉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夹心饼干,被两个实力恐怖、性格迥异,偏偏又都对他占有欲极强的女帝夹在中间。
痛,并快乐着。
然而,就在这种奇妙的平衡中,那股毫无来由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却像是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在他心底回响。
不是危险的预兆,更像是一种……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的抽离感。
这天晚上,他从一个新优化的农业区魔能阵列旁走出来,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的那份焦躁感达到了顶峰。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要回去了。”
回到寝宫,他对正在等他的依蕾娜和缇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怎么这么突然?”依蕾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走上前,拉住威廉的手,“是哪里住得不习惯吗?还是那些侍女又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威廉摇摇头。
“那就是嫌我们烦了?”缇雅的声音有些发硬,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也不是。”威廉看着她们两个,深吸了一口气,“我有点不放心家里的情况,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必须回去看看。”
他的神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依蕾娜和缇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不舍。
她们知道,威廉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缇雅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威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这里也是我的家,不是吗?”
缇雅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把头扭到了一边。
“路上小心。”依蕾娜松开手,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早去早回,我们等你。”
威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调动起体内的力量,空间开始在他面前微微扭曲,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传送门缓缓成型。
他最后看了两个女孩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光门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依蕾娜和缇雅。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光影变换。
下一秒,威廉的身影出现在了公爵府邸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然而,预想中仆人见到他回来后惊喜的问候声,并没有出现。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寂静,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滞的气氛。
威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往日里那副乐天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凝。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仆人正端着水盆,从走廊的拐角探出头,似乎正要穿过大厅。
那个仆人一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威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公……公爵大人!”
仆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威廉一步跨出,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了那个仆人面前。
“府里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压力。
“没……没什么事……”仆人吓得连连后退,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威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仆人的肩膀:“说实话。苏菲娅呢?”
提到这个名字,仆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颤抖着嘴唇,带着哭腔,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苏菲娅小姐她……她已经好几天……没出过房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从威廉的脚底升起,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抓着仆人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又在下一刻松开。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威廉已经出现在了苏菲娅房间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前。
他没有敲门。
“吱呀——”
房门被他一把推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摆放得井井有条,窗户也关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但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的气息。
威廉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了梳妆台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苏菲娅那清秀而熟悉的字迹。
“致我最敬爱的威廉”。
而在信封之上,一枚雕刻着月光蔷薇纹章的、属于少女骑士的金属手甲,正静静地压着它,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