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这个秦究一直在挑衅
福安小区里有两种房型，最高二十七楼的一栋栋单元楼是这个小区里数量最多、占地面积最大的房型。
另一种房型则是紧挨着西门左右延伸的一排联排屋型，总共三楼，一楼一般可以作为商铺出租，也可以作为自家的停车库使用，用处奇多。二楼三楼则是用来住人的地方，说是别墅实在有些抬举这些屋子，算是一排排小公寓吧。
比起小区里的单元楼，这些联排小公寓的居住体验要更高些。
“哎！买房买早了，难受啊。”许三月跟着秦究一进门，率先发出了喟叹。
在许冬木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母女二人还没有搬到县城里，许冬木上的中兴小学和中兴初中都不在乾州县里，在南水镇，距离乾州县还是很远的。
许冬木初二的时候，许三月考虑到南水镇没有高中，到时候许冬木还是得来县城里上学，所以就来乾州县买房。
县城买房又不需要卡户籍，有钱就能买。
巧了，福安小区刚好建成几年，她赶上了。
当时的福安小区只有一个正门，西部位置还是一片荒芜，被绿布盖着，总之就是还没被开发，开发商正在考虑是要建成商业区还是住宅区。
直到许冬木考上高中，这开发商才动工，他们放弃了建成商业区的想法，乾州县中心的商业街还有许多铺子都没卖出去呢，在这个郊野地带搞商业街，纯赔钱。
不过那时候已经带着女儿搬进来了，去学校的时候也不会经过西边，这个消息她并不关注。
后来等那层联排公寓建成了，许三月才痛心疾首。
要建公寓你不早建！！
这小公寓的阳台可比她们家那小过道宽敞多了，而且望向对面，马路对面是广场和一堆农田，种果树的种麦子的什么都有，虽然没有多么美观，但是视野开阔啊，不比被一排排水泥钢筋和玻璃窗堵着眼睛好看吗？
可惜今天在下雨，要是天气好的时候，搞个藤椅坐阳台上，拉开窗户一边晒太阳一边眯着眼睛睡觉，实在享受。
“阿姨您稍等，我给您拿拖鞋。”秦究将许三月带来的那袋苹果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正要打开下方的鞋柜。
“不用不用，我们自带鞋套。”只见许三月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两双黑色鞋套，冲着秦究眨眼，“鞋子这种东西呢，对我们来说其实比较有保护性。”
“我们娘俩不习惯穿别人家的鞋子，新鞋子也不大行哈。”
女人笑着解释完，鞋套也正巧换好。
“理解。”秦究点头，笑道。
“许阿姨您要喝些什么？茶还是咖啡？或者牛奶？”相比起在医院那段日子，何明秀此时面对许三月要温和许多，也友好许多。
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亲近。
两人相继在沙发上坐下，许三月认真思考了一秒钟，“你们有咖啡呀？”
何明秀：“当然，咖啡豆和咖啡机都有。”
许三月又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出去，“看来品质还不错，我就说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子又浓又香的豆子味呢。”
说完后鼻子还特意嗅了两下，四处看了看，似是在找咖啡豆香味传来的源头。
“哎？让我看看怎么样？”许三月问道，又看何明秀的目光落在了秦究身上，她便也望过去。
秦究当即应下，“当然，阿姨您随便看。”
许三月满意的眼睛笑成了两只月牙儿，“妈妈进去看看，你和小秦究先待会儿，啊？”
待许冬木点头同意后，许三月才跟着何明秀进了一个房间。
客厅里瞬间就剩下了两个高中生。
许冬木双手插兜靠在沙发背上，姿态肆意，两只腿撇开着，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拘束和紧张，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望着那间放置了咖啡机的房门，旁若无人的等候着母亲的身影从那儿拐出来，再落到自己的眼中。
秦究倒了杯热水，将玻璃杯推到许冬木面前的茶几边，“冬木，你能来我家，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在同许冬木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放软，显得轻柔温和，像是丝绸一般，恨不得缠在许冬木身上。
许冬木瞥了他一眼，秦究见状歪头，笑容加深。
少年收回眼神，垂头，目光落在下方，兴许是自己的衣服拉链，兴许是茶几边缘，总之是没有要与秦究对视。
倒是和以前一样。秦究想，忽而又笑出了声，暗道自己也真是糊涂了，按照时间线来说，明明是以后的许冬木。
想到这里，秦究的咽喉处莫名一哽。
二十四岁的许冬木与十六岁的许冬木很相似，都是不怎么看待旁人看法的性格，坚持我行我素的自由，她的这份自由永远保持着不侵害他人权益的前提。
并且遵循着顺手为之的帮忙，看到他人有难处，会第一时间想到解决方法，然后给予对方，然后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疏离态度。
她的帮忙不是善意，只是自己的习惯，所以从不接受别人的回报。
但是两个年龄的许冬木也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十六岁的许冬木更加具有防备心和排斥心，也更加有能动性。
这时的她还是个心怀未来的人。
“你应该有看到班级群的消息吧？”秦究问她。
“大家很担心你。”
自昨天早上许冬木迟到后，蒋舒妍在班级中询问学生们之后，高三1班的班级群里就炸了。
学校里并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许冬木是个例外。但少年人嘛，总是有点子叛逆心理，总会有几个人偷偷藏着手机在自己桌兜里。
等到了下课十分钟，来开上两把地铁跑酷或是天天酷跑，偷摸的让自己的大脑通过这种小游戏分泌点儿多巴胺，让自己快乐快乐，暂时忘却学习的烦恼，未尝不是一种享受和放松。
【步胜男：许冬木不会出事吧？】
【步胜男：我看班主任脸色贼不好啊】
【吴玲玲：可能是她妈妈又带她去旅游了吧？结果这次忘了告诉学校？】
【李赞：为啥秦究也这么着急啊？他不是才转过来吗？】
【步胜男：之前他还为了许冬木和陈勉打架哎，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说脏话…】
仅有着手机的三个人在班级群里聊的火热，直到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再见到许冬木，三个人从最开始的八卦齐刷刷的都变成了担心。
【步胜男：我跟陈璐大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去看了下，班主任今天不在办公室，也不在自己宿舍，老任也不在，我感觉她真的出事了】
【步胜男：@111，学神你到底去哪了？】
【步胜男：@111，同桌我用的步胜男的飞讯号，你能不能回我？】
【步胜男：@111，冬木，我是班长，我在学校没有手机，借一下胜男的手机。我们知道你平时不爱聊天，从不理我们，但是这次大家真的很担心你，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回一下消息】
【李赞：直接问那个帅哥啊！@秦究，哥们你找到学神了吗？】
【步胜男：@111，学神学神，这时候就别装高冷了，我有妄想症，我已经在想你是被拐卖还是被绑架了，我真不是故意咒你，我控制不住，你回一下消息吧！回个1也行，我昨天刚看了电锯杀人狂，我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你被那个竖锯老头绑架了，我求求你了！ORZ！！！】
……
平时并不活跃的班级群昨天，一个上午就靠着三个人的飞讯号传遍了几乎整个班级学生的话，状态栏的消息看似100+，实则几百条。
秦究当时在车上等待许冬木的时候，粗略翻看了几下，在这几百条消息中，他滑动的时候，也能看到自己的名字与许冬木排列在一起，凑的很近。
【秦究：她没事了，各位同学放心】
他不知道许冬木是不是屏蔽了班级群，还是说看了消息但是并不打算回应，但看着这些学生们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是发出了消息。
当一个人等待别人回应的时候，是很漫长很煎熬的，秦究知道这种感觉。
也许1班的同学们早就习惯了许冬木的【冷漠】，但事关生命安全的时候，众人也还是希望许冬木能够暂时摒弃她这个【冷漠】的性子，给出回应，这样，不仅仅是让她们安心，更是让她们可以知道，许冬木还活的很好，没有出事。
秦究的回应让刚刚恢复平静的班级群又炸了，三个人的飞讯相继发出消息询问缘由。
李赞更是八卦，询问秦究到底和许冬木之间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偶像剧里常见的，帅气男主角对小镇女孩惊鸿一瞥后冲动转学，为爱追妻吧？
李赞这人也是个很有趣的男孩。
在同龄男孩都喜欢打球当糙汉的时候，他喜欢看言情小说，对化妆品更是了如指掌，学校里不允许女生化妆，但是他是男生，每天都画个眼线来上学。
有时候学校检查学生着装的时候，男生这里只要头发不太长就过了，着重检查的其实是女生有没有烫发、化妆或是做指甲，李赞就卡着这个bug，每天画个漂亮眼线来上学。
负责检查的老师是个老学究，本来就对化妆不太懂，更别提除了看戏外压根没见过男的化妆，还以为李赞眼睛就长这样。
他也更喜欢八卦，尤其是和女生们八卦。
女生们称他为妇女之友，班上许多人称他是“赞姐”，或是“眼线哥”，其中恶意嘲意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又只限于这种外号的戏弄，真因为他喜欢这些东西就欺负他，倒也没多少人。
秦究这些天通过陈婉婷的嘴里，了解了不少班上同学们的信息。
也感慨着陈婉婷小小年纪，竟然会有着这么严谨的信息收集态度，班上几乎每一个同学的信息她都整理成了一个文档，从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到联系方式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他们父母的工作信息等，据说是陈婉婷一一问的。
她说，她是班长，既要负责纪律，也要负责记录同学们的上学情况，要是有同学路上出了事，老师就可以通过她的这份手册很快联系到同学的家长，很节省效率。
陈婉婷又有写日记的习惯，有时候班上发生了什么事儿，比如谁和谁打架了，谁和谁似乎在早恋，谁和谁上课回答问题出丑了搞得哄堂大笑，各种喜怒哀乐都记着。
其中自然也包含许冬木的事情。
秦究从她那儿获得了不少情报。
至于陈璐……
这个女孩一直没理他，在群里的时候，秦究早就发现，有时候班上同学聊天，其实会有几个人和陈璐说笑，有时候还艾特陈璐专门让她看自己发的图片或是网络笑话，但秦究从来没有见到过陈璐的一条消息。
陈璐的头像和ID永远是黑色的。
这就预示着，他被陈璐拉黑了。
这女孩讨厌他，比许冬木对他的讨厌要多太多了。秦究至今都很疑惑。
【秦究：我们两家长辈以前是朋友】
【秦究：她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了点事耽搁了，大家不要担心。还有什么话明天在学校问她吧】
最终以秦究两条消息，终结了对话，之后再有人询问消息，秦究也没有理会。
然而现在已是“明天”，班级群里又炸了起来。
【步胜男：咋回事？许冬木咋又没来？】
【李赞：再探！再报！@秦究，哥们人呢？】
【步胜男：秦究你这个黑心骗子！】
不知为何，秦究很笃定这个骂他的人就是陈璐。
一条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秦究将手机放在许冬木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道，“你看，冬木。”
许冬木扫了一眼，刚要抬头，秦究却蹲了下来，微微仰头，冲她轻笑，“你同桌应该更关心你，她昨天晚上还特意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
虽然和陈璐之间解除了误会，但是少女对他其实还仍保留怀疑。
可惜今天陈璐没拿手机，只能再次借用步胜男的飞讯了。
“她应该是整个班级里，最担心你的人了。”
许冬木蹙眉：“这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秦究：“这是人之常情呀，冬木。因为你是她的好朋友，她最喜欢的同桌，所以当你可能出现‘危险’的时候，她就会担心你的。”
许冬木：“我没说过和她是好朋友，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我没有义务为她单方面的情谊买单。”
这话说的实在直白，换任何一个不了解她的人听了，都觉得此人冷血无情。
“如果妈妈知道你这样子做，会认可你的行为吗？”秦究现在对许冬木的性格已经了解了大概。
观望重生以来与许冬木之间的相处，还有前世的信息，他合理推测出了一个结论——许冬木极度重视自己的养母，除了养母许三月，其她人在她眼里都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所以她也不信任除了许三月以外的任何人。
而现在，他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想。
许冬木听了他这句话，果真脸色出现了变化，眼睛里闪过几丝不耐，看了眼书房的门口，又看向他，愠怒但小声，“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