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0：心眼子这一块
梁俊一早刚到教室，就看到陈璐正拿着个智能手机在教室后面转悠，和这个说说话，和那个晃晃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随着她手部的动作在空中摇出一道道白色的粗线。
“你看你看，我和我同桌加上好友了！”
“昨天晚上回去后从我爸妈手里拿到手机后，我一打开飞讯就看到了，冬木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
梁俊走近后，才听清楚陈璐兴奋的说话内容。
一看到梁俊，陈璐立马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梁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学神同意你的好友申请了，是吧？恭喜你。”梁俊的目光扫了一眼陈璐的手机，有些艳羡，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须臾之间，他又看向陈璐，“不容易啊，一年前你发出去的好友申请，今天终于被同意了。”
整个班上，许冬木没有加任何人的飞讯好友，所有人都只能通过群消息和群友私聊的两种方式与许冬木在手机上联系，这种联系和现实里一样，都是单方面的。
大多数时候，许冬木是压根不理他们的，甚至到后面，许冬木直接关闭了群友私聊的窗口，一众同班同学只能通过群消息艾特许冬木了。
她往往只会冒出来帮大家解题答疑，至于其他的闲聊，压根不参与。
即便陈璐是她的同桌，她也不怎么理。
不过比起其他人，许冬木对陈璐的确要更……热络些许吧。
至少在学校里，兴致好的时候，她和陈璐还是会闲聊的，至于什么时候兴致好，那就只有许冬木知道了。
其他人，除去学习上的事，许冬木压根不理。
“啊！！你怎么说出来了？你不能这样！这件事应该从我嘴巴里说出来才好啊！”陈璐仰天长啸，语气心痛的尾音拉长了不少。
梁俊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陈璐：“呸呸呸！才没有下次！”
梁俊一愣，又听陈璐道，“只要飞讯不倒闭，我将永远占据在我同桌的好友名单里，绝不会被她删掉！她也一样，哼哼哼！”
陈璐骄傲的脖子都要伸到天上去了，连笑声中都是满满的自豪。
梁俊：“行行行，你俩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麻烦离开我凳子呗，马上要早读了。”
提起早读这事儿，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昨天下午，学校广播室宣布早操时间改到上午大课间了，之前的早操时间全部归纳到早读里，引得一众学生怨声载道，即便是学习很好的火箭班学生们也难免有几分怨气。
原本神采奕奕的陈璐听到梁俊这话立马丧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恨学校。”女孩语气幽幽道，并离开了梁俊的座位。
大课间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和同桌说话闲聊的快乐时光啊，难道这就是有失必有得吗？虽然失去了平时与同桌的“课间茶话会”，但是她得到了同桌的飞讯好友位置啊。
嘻嘻。一想到这个，陈璐又开心了不少。
铃声响起，早读时间到，陈璐赶忙回了自己的课桌上傻乐，顺带将手机塞回了书包最底层。
这手机是她早上求了老爸好些个时间，对方才同意她带来的，等跑操的时候，她还得跑去保安室还给老爸。
她的神经异常兴奋，昨晚上就兴奋的睡不着，现在兴奋的连书上的一行行文字都记不住，嘴巴机械的读着那些笔记和知识点，然而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和许冬木有关的东西。
也不知道同桌是为什么忽然同意她的好友申请的呢？
等许冬木来了，她一定要好好采访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哈哈！
陈璐乐的很。
同时她也难受的很，今天的早读对她来说简直是坐立难安，她从未想过，时间竟然能流淌的如此之慢，她不知道看了时钟多少次，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背了很长时间的书，再一抬头，时间只过去了两三分钟。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时间结束，陈璐猛然想起，离上课之前，还有课余活动的时间呢。
她同桌到底什么时候来！
陈璐等啊等，在教室里等不住，于是跑到教室门口，又跑到一楼楼梯口，一直望着路口转弯的方向，等到离上课只剩两分钟了，都没见到许冬木的身影。
陈璐：？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定回来上课的吗？
她同桌骗她？
这时陈璐又看到蒋舒妍从办公室里出来，她想起第一节课正是语文课，立马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上楼，回了自己教室。
一到座位上，陈璐就拿出手机展开了消息轰炸。
【全世界都给我说中国话：同桌你人呢？】
【全世界都给我说中国话：你骗我呜呜呜你压根没来学校！】
【全世界都给我说中国话：你理理我！你理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给你发消息】
【全世界都给我说中国话：我将恨你恨到你出现之前！】
……
短短三十秒的时间，陈璐已经发出了十余条消息。
当她的手指还在屏幕小键盘上继续飞舞要再发出一条消息的时候，许冬木的头像出现在了聊天界面中。
【同桌：在图书馆】
陈璐的动作一顿，哦！她记起来了，一中的图书馆这几天重新改装了一下，据说购入了一大批图书柜和书籍，还有供学生看书学习用的自习桌椅，她老爸还说，图书馆里搞了十台电脑呢，专门让学生查东西用的。
只不过得等到下个月才能开放，因为校园一卡通的系统还没有做好。
【全世界都给我说中国话：你为什么在图书馆啊？】
等了一分钟，等到上课铃响，等到蒋舒妍走上讲台，许冬木都没有回复。
此后的一整节课，陈璐时不时趁着蒋舒妍转身的空隙掏出手机，都没有看到许冬木再发过来一条消息。
陈璐开始坐立难安的上课，她想，等下课了就去图书馆看看，结果蒋舒妍拖堂了！
图书馆里，白炽灯下，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对桌而坐。
男孩手拿钢笔，对着平板上那张试卷上的题目思索良久，蹙眉凝神，在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算算，时不时停顿，勉强着在大脑中回忆着自己所学的知识点，以求正常答题。
算出的结果被他写在手边的另一张草稿纸上，那上面从头开始，将题号和对应的答案都写了下来，有的还在题号后面打了个×，这意味着他不会做那道题。
对面的女孩相对而言，松散慵懒许多，她侧身对着桌子，肩膀靠在椅背上，身下的椅子靠着柱子，不至于让她重心偏移跌倒，前方还搬来了一张椅子，一只腿弯曲搁置在自己椅子边沿，另一只腿则放在那张一直椅子上面。
她正举着本厚实崭新的历史书，默默浏览着。
滴滴！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许冬木设立的闹钟响起，她将其关停。
秦究手中的笔停顿，黑色的墨瞬间在草稿纸上渗透，他抬头，对上许冬木偏头看向这边的眼睛。
少年的目光无声，但是秦究懂她的意思。
他将自己的答案纸推了过去，与此同时，许冬木从书包里又掏出两张A4纸递给他，“做物理吧，下一页就是。”
少年说完也不等秦究回答，看着答案纸上的内容，批阅起来。
“好的，冬木。”尽管许冬木头也不抬，秦究还是笑着应了一句，才重新拾起笔答题。
整个图书馆里又变得静悄悄的。
秦究的耳侧传来纸张被撩起时哗啦啦的声响，余光中也能瞥到少女的身影晃动，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只见许冬木右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左手将那张答题纸高高举起，双眼略过一道道字迹，空气中微弱的气流使得那张纸还在微微晃悠。
“冬木，你需要试卷吗？”秦究忽而想起，那张纸上只有他给出的答案，没有试卷的题目。
十一月初的模拟考迫在眉睫，不过他已有了应对之策，只是有些无耻。至于有多无耻，过后再谈。
他昨日借着模拟考的机会与少年再次开启了一段简洁的聊天，他希望许冬木能够帮帮他。
而许冬木答应了。
碰巧乾州一中的图书馆配置已经完全落地，两人约在了学校图书馆内。
秦究正要将平板还给许冬木，那里面的试卷也是许冬木不知从何处找到的，说是测验秦究基础水平用的。
许冬木目不转睛，“不要。”
她记得那些试卷上的题目和答案，算不上超忆症，昨晚自己做了一遍题，又对了对答案后，基本就记下来了。而且即便有几个题的答案步骤有些模糊，但是一接触到秦究的答案，就能联想推演出来，再者，试卷的题目分类都是有规律的，比如第一题永远是集合，第二题永远是复数……等等，结合秦究的答题状况与题型排列的规律，她也能知道秦究到底擅长哪些，不擅长哪些。
“好，那麻烦你了。”秦究说道。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许冬木的一举一动，闭眼深呼吸几次，再次睁眼，只剩下了眼前平板上的物理试卷，少男握紧钢笔，开始计算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课铃响，下课铃起，随后是全校广播的跑操音乐与学生们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即便是隔着图书馆的墙壁，都听的很清楚。
直到跑操声音结束，秦究也将所有的试卷答案交给了许冬木。
他们按照的并非考试时间，每一张试卷的答题时间，许冬木只给了他二十分钟，许冬木的原话是：每道题五秒之内能想到解题方法就做题，想不到就直接略过。
按照这个规矩，秦究这场测验其实过的很有压力，他想起自己成年后进入集团第一次开国际会议的场景，那时候他需要做到在十五分钟内用全英文向海外投资方讲述自己的项目方案，其中包含项目卖点与局限点，同时还要补充自己该如何解决局限点，达到二者的利益最大化。从而说服海外投资商。
那次的国际会议关乎他的CEO位子。
他觉得那次国际会议似乎比这次的小测验还要轻松些。
许冬木正在看的是最后一张历史卷子的答案，她神情淡然，双眸平静，对于秦究的测验结果，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秦究也看不太出来。
只是如今的秦究不会再惴惴不安的逃避，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他这样糟糕的表现会不会引得许冬木厌烦或是不耐，他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等待许冬木开口。
哗啦。
答题纸被少年放在桌上，与之前那几张叠在一起。
许冬木的目光仍落在那些答题纸上，继而说道，“英语不需要辅导，语文靠你自己多背书，主要在于你的物理、数学和化学，还有历史。”
许冬木又掏出手机，“你们学校的试卷我昨天做了好多套，每个学科都有侧重规律。”
“历史我会给你一套笔记，你照着直接背诵，做题巩固就行了。”
刚说完，秦究的手机飞讯亮起，111给他发送了一个文件，文件名【历史笔记】。
秦究正要说谢谢，许冬木又道，“你物理试卷的力学比电学强，选考题里热学你熟点，至于数学，数列、集合和向量，还有三角函数，你的基础过关了，导数与解析几何你不熟练，化学……”
许冬木表情淡淡，将秦究的各科优劣势一一说出来后，眼珠子转了一圈，才落在秦究身上，秦究看到许冬木的双眼中闪过不解的情绪。
“有什么问题吗？冬木？”秦究问着，女孩那双漂亮的墨眉此时皱成了山峦，给她平添几分灵动之美。
许冬木眨了眨眼睛，诚实道，“你的大脑好奇怪。”
“算了，你本来就奇怪。”
许冬木移开眸子，不再纠结秦究的诡异之处。
秦究见此状，喜不自胜，双手放在胸前的桌子上，他的上半身前倾，脑袋离许冬木的方向近了几分，“那我都奇怪在哪里呀？冬木老师？”
许冬木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之前的话题，“早上的时候就做基础题，还有掌握知识点，下午做试卷，灿阳中学的，还有彩虹高中的历史试卷也可以，西工大附中的物理试卷和化学试卷也行，不懂就问。”
她直接为秦究下了决定。
“好。”秦究点头，果断答应。
顺便眼疾手快地挂断了手机上的一串来电号码。
“那你去背书吧。”许冬木将自己看到一半的书又拾起来，“历史笔记。”
“嗯。”秦究点头，手机再次亮起，又是那串号码，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灵光一现，他想起了一件事，集团最近似乎研发了内部专用的手机，共享功能很强大。
“冬木。”秦究试探着叫了一声许冬木，少年不理他。
他继续道，“我和你交换一个东西好不好？”
许冬木显然对他提出的交换不感兴趣。
秦究也不气馁，仍温柔的坚持，“秦氏集团的科研部门最近研发的第二代专用机已经开始量产了，共享功能除却数据传输的便捷，还有位置共享的精确奇妙之处，只要是产生连接的手机，即便是关机状态，另一只手机也能观察到前者所在的位置。”
提到这里，许冬木的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秦究。
“我送你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妈妈，你和妈妈时刻位置共享，开心吗？”
许冬木敛眸，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反倒提问，“你要交换什么？”
秦究微笑道，“我想要交换的是，你的手机共享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