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张苍：我有一种能力，越说越刑
“有人在故意设局，其目的就是要堵住御史府所有御史的嘴巴，如此一来不管朝廷出什么政令，皇帝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通无阻地去执行，你觉得这样是个好事吗？”
蒙毅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了起来，如果御史劝谏的道路被堵住，当真出现这种朝廷出什么政令、皇帝有什么想法就执行的情况……
这是相当可怕的！
御史府设置的目的是什么？
而如果御史府的嘴巴被堵上，那也就代表着接下来所有朝臣的嘴巴都会被堵住，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就全部都变成了应声虫。
这是要亡国的！
只是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蒙毅便惊出一身冷汗来。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御史中丞只是个中间人，他还未必是幕后黑手！”
元林嚷嚷着道：“这样的事儿，他恐怕还担不起来！”
蒙毅抬起头，认真审视了一下元林和边上的张苍片刻，挥手道：
“我管你这的那的，行刑！”
张苍吓得怪叫，嘴里一个劲儿喊“冤枉”，元林烦得不行，看着边上的小吏已经把烧红的烙铁举了起来，他大喝一声：
“且慢！你这到底是要问什么！你问啊！干嘛问都不问，就上来行刑的啊！”
元林一边喊，一边吐槽：“哪里有你这样审问的啊！”
蒙毅被元林这番话搞得一愣，没问吗？
嗯？
不对，自己好像问过了。
不过，看在对方似乎有点配合的份上，再问一次也无妨。
“你们的同党是谁，你们到底密谋什么事情。”
张苍立刻嚷道：“我们没有同党啊，我二人今天就是去酒肆喝酒吃肉，本来前往咸阳宫随侍的御史又不只是我二人，喝多了就忍不住对修建直道的国政说了几句，但绝对没有恶意诽谤！”
蒙毅闻言，非常儒雅的一笑，看向边上的小吏：“直接用刑。”
元林狂汗，急忙喊道：“蒙毅，你别听他的，你就不能听我说吗？是我说，你问我就回答你的，他抢答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张苍啊张苍！求你快别说了，你再说下去，这误会越来越大，老子怕是要继续快穿快回了。
蒙毅又抬起手来，小吏都有点麻了，第一次见行刑还能这样反复撤回的。
“你说。”蒙毅看向元林。
元林刚要说话，张苍又开始嚷了起来：“上卿，我等二人真没有……”
“给他烙一下吧！”元林一开始挺可怜张苍被无辜卷入的，这会儿他真的受不了了。
小吏愣了一下，不是，这还能请求被用刑的吗？
张苍吓坏了，冷汗顺着脸往下流，急忙哀求：“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首先，御史中丞参奏的奏本里边写的东西不对！”元林凭借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复述，“我二人在酒馆里边，是谈论了修建直道的事情，可全程只有张苍在说修建直道的利弊，我可是一句没说啊！”
蒙毅眯了眯眼，看向张苍。
张苍先是一愣，然后咒骂起来：“姓纪的，你果真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还奇了怪了，你为什么要请我喝酒吃肉，原来开始故意套我的话，你这人面兽心……”
“打住——”元林这会儿被捆在行刑架上，扭头冲着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张苍喝道：“你就说你认不认！”
张苍骤然安静，咬牙切齿地瞪着元林：“确实如此，你确实一句话都没说，你就问了一个这直道该修吗？别的确实什么都没说过，都是我在说，你……你这恶贼，你好恶毒的心思啊！”
“打住！”蒙毅眉头皱了片刻，挥手喝道，随即拿起那御史中丞写的弹劾奏本扫了扫，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
事情……好像真的不对啊！
这上边写的是张苍和纪恒二人同为党羽，诽谤朝廷修建直道的新政，结果张苍这会儿承认纪恒什么都没说……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到底谁在撒谎？谁在恶意泼脏水？
“所以，这弹劾奏书上写的，都是御史中丞诽谤的！”元林立刻追击。
“那为什么……”蒙毅看了一眼张苍，“他可是承认了的。”
“蒙毅啊蒙毅！你想想看，张苍说的那些，修建直道的问题，什么靡费之巨，全长一千八百里，堑山堙谷什么的，不是只要谈论这件事情，就无法避开的吗？怎么就成诽谤朝廷了？”
元林大声辩解：“这些难道不是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额外的修建好了之后，维护成本何其之高，难道这也是假的？这怎么就称为阴谋谋反了？”
“还有，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看，我如果和张苍真的是密谋叛乱的党羽，怎么可能故意在上值的时候不去上值，而是去喝酒吃肉？”
“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你见过哪个谋反的党羽这么不小心的？”
这么一番连续发问，让蒙毅陷入到了沉思中，他抚摸着唇上的胡须，沉吟道：“这些事情确实疑点重重，但并不足以洗刷你二人的嫌疑！”
“可以！你去查！就按照我说的，今天本来不到我二人轮值随侍，是御史中丞临时换人，我猜测这其中必定有灾祸，说不定我就是被他推出去背黑锅的人，所以我就拉着张苍一块儿去酒肆中喝酒吃肉，想要以此避开灾祸！”
“但如今想来，是那御史中丞早就已经布好局，不管我二人怎么挣扎，也没办法避开！”
“我二人不想冤屈枉死，你也不想放过真正的乱国之贼，何不一起联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蒙毅吃惊地看着元林，脸上流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随后道：“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
他扭头吩咐道：“收押起来，严格看管！我现在去核查。”
“喏！”
边上的狱卒应了一声，蒙毅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张苍急忙喊叫起来：“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上卿——上卿！明察秋毫啊！”
可是，就算他喊破喉咙，蒙毅也没有回头，那决然离去的背影，像极了渣男渣女作践爱情后的样子。
“两位御史公，自己体面点吧。”狱卒把两人放下，指了指边上的监牢，没做过什么过分的动作。
这会儿尚未定罪，两人的身份依旧是侍御史，狱卒们还真不敢把他们给怎么了。
元林走到一边拿起钱袋，丢给了边上一个狱卒，“得了，置办一些酒肉进来，剩下的都归你们了。”
听到这话，一群狱卒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拱手一笑：“御史公放心！不过这……”
“你是担心，这是罪状？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就说我自己让你们买酒肉来我吃喝了，怕甚？”
“真是有辱斯文啊！”张苍甩了甩衣袖，背过身去，“我可是不会吃的！”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监牢里边，张苍嘿嘿一笑地看着元林：“哎呀娘呀，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