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灵隐寺
氛围沉默良久，尴尬的只有秦玄一人。
“算了算了，没事，死就死，谁还不死呢？”
秦玄到底是从风雨走出的强者，很快调整好状态。
“木头，最近你跟李华怎么样？”
秦玄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好似只是在跟一个朋友闲聊。
本以为会得到秦有木的生冷回应，却听秦有木淡然开口道，“我喜欢他，但我们不可能，无论以前还是以后，我们都只会是朋友关系。”
“这样吗......”
得到秦有木的回应，秦玄反倒不会说话了。
憋上半晌，秦玄才再度开口，“木头，你妈妈的事，对不起。”
“我......”
秦玄说着又止住了，对上秦有木毫无情绪的目光。
道歉的话他说过很多遍，可是已经没有意义，别说一家三口幸福圆满，父女俩的关系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其实秦玄明白，秦有木是真的没有痛恨自己。
她只是被残酷环境催生成如今这般冷漠，机器般只做对全人类有益的事情。
既不会关心父亲，也不会去谈情说爱。
秦玄一遍又一遍的道歉，更多是在安慰自己。
他自责没能保护妻子，反而亲手害死妻子，秦有木变成这样也有自己很大原因。
如今事已至此，没什么还能改变，秦玄说的再说都是在矫情。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作为一个正常的父亲，秦玄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矫情就矫情吧，总比到死还不开口好得多。
“木头，那我也不多说了。”
秦玄拍拍屁股起身，故作自然笑着说道，“反正记住我是你老爸，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硬扛。”
秦有木目送秦玄离开，自始至终都没说第四句话。
尽管父女二人都没说很多话，可是待在一起有段时间，很多话都在沉默之中说过了。
秦玄在说早年一家三口的回忆，未来对于污染的忧虑，现今状况的自责与愧疚。
秦有木除去口头三句话，其他时候都是在说四个字，‘我知道了’。
不用当面亲口说出来，因为父女彼此想什么都很清楚。
秦有木几乎没有感情，秦玄又曾害死母亲，为何她还愿意去听呢？
因为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她记得儿时父亲带着自己去逛游乐园，也记得早年父亲总喜欢故作严肃的刻板模样。
这些事对现在的秦有木不再是美好回忆，可它们‘存在’过。
所以就算秦有木真的是一台机器，她也会承认秦玄父亲的身份。
三日后，灵隐寺。
李华驾车抵达时，山峰附近清冷孤寂，只有少数几名负责镇压的诡戏子到场。
山麓景区的诡戏子们见到李华，皆是愕然。
“王后先生，你来的这么早？”
“早吗？”
李华看了眼时间，面露疑惑。
几人交流一番，李华才知道其他人开场时间比自己晚一天，只有自己是在今天开场。
“还有这种操作？”
因为知道没什么难度，李华都没去戏院查询其他诡戏子的具体资料。
他只知道一件事，参与这场诡剧的人数挺多。
“提前开场就提前吧，看看怎么个事。”
李华与镇压组分别，迈步往山上寺庙走去。
因为污染的缘故，寺庙僧人已经被清场，也不再能看到现代痕迹，周围只剩近千年前的风格。
尽管看着风格久远，满满古韵，面前寺庙依旧恢弘而又庄重。
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一眼望不到头。
不知为何，踏足寺庙后，李华近日偶尔茫然的内心，突然感觉安定不少。
踏过正门看见的是一座大殿，殿前有一白须秃顶老和尚扫地。
“来了。”
老和尚停下动作，遥遥对着李华笑了笑。
李华下意识双手合十，正要开口问好，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礼节也忘了？”
“呃......”
李华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形容。
内心有道声音告诉自己，应该行以佛家礼仪，却又总觉得‘阿弥陀佛’四个字念出来别扭。
“罢了。”
老和尚放下扫把，倒也没有计较，“随我来吧。”
李华看着老和尚背影，挺多话想问，奈何没有记忆不好开口。
周围已是诡戏场区域，老和尚能留在这里怎么想都不是活人，更大可能是污染生物甚至......
然而，诡剧分明还没开场，老和尚带着自己是要干嘛？
片刻后，李华跟着老和尚抵达一座殿内。
“我知道你嫌麻烦，你就直接跪那里吧。”
“你要干嘛？”
李华颇为警惕看着老和尚，前因后果还不清楚，上来就让自己跪着？
“剃度。”
老和尚戏法般从袖内掏出全套剃头工具。
“剃度......我擦！”
李华一摸头发，赶忙后退。
他不是特别臭美的人，可是凭什么被剃成光头？
而且说起来，剃度貌似还要在头顶点几个戒疤？
别说诡剧还没开场，即便是违反律令等同触发死亡规则，李华也会想办法避免被剃度。
“和尚，我劝你善良，现在还没开场，你解释都没有就想剃我头发？”
“解释什么？”
老和尚有点忍不了，表情像在克制怒火，“你是我佛门弟子，剃度是最基本的规矩，明日接见香客，顶着一头黑发像什么样子？”
“走个流程而已，不用较真，实在不行我去拿个发套上来。”
“你......”
本以为处变不惊的温和高僧，居然直接红温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华。
“给我过来！”
声音落下，李华竟是不受控制飞向老和尚，抓鸡仔般捏着后脖颈。
“？！”
李华被吓一跳，诡剧还没开场，他对这种特殊力量没一点防备。
眼看头发要被剪，李华也急了，戴上脸谱化为武净抬手就是一拳。
砰！
老和尚当场被砸出一个熊猫眼。
老和尚眼皮直跳，显然愤怒已经达到临界点。
“和尚，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真没必要剃头发。”
尽管被剃光头发也没有很严重，可李华凭什么遵守所谓的规矩？
他一不信佛，二对寺庙无求。
哪怕抗拒剃度会出现危险，李华也全然无惧，根本没理由听话剃度。
“你......”
常人肯定已经大骂出口，可惜老和尚是出家人。
僵持半晌，最终还是老和尚败下阵来。
“罢了，罢了。”
老和尚长叹一声，像是卸去浑身力气。
如果真的遵守佛门律令，反倒不是‘他’了。
“剃度就算了，跟我走吧。”
“......”
李华没说话，保持距离跟在和尚背后，戴着脸谱时刻防范老和尚暴起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