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惜弱8
“王爷小心！”包惜弱惊呼。
完颜洪烈侧身避开要害，枪尖划过左臂，鲜血飞溅。他抱着康儿后退数步，侍卫一拥而上，将杨铁心团团围住。
包惜弱冲上前，查看完颜洪烈的伤势：“王爷，您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完颜洪烈将康儿交给她，目光冷厉地看向杨铁心，“拿下！”
杨铁心武功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他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却仍死战不退。
包惜弱抱着康儿，看着这场厮杀，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杨铁心与完颜洪烈在王府大战，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铁心中箭身亡，洪烈重伤，而康儿……
“够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手。
包惜弱走到完颜洪烈身边，轻声道：“王爷，放他走吧。”
完颜洪烈皱眉：“惜弱，他……”
“他毕竟曾是我的故人。”包惜弱抬眼看他，眼中含泪，“今日他伤了你，我心中愧疚。但若真要取他性命，我……我于心不忍。”
她抚着腹部，声音更轻：“就当为腹中孩儿积福，放他一条生路。”
完颜洪烈沉默良久，终于挥手：“让他走。”
侍卫让开一条路，杨铁心拄着铁枪，浑身是血。他看着包惜弱，眼中满是痛楚：“惜弱，你当真不认我？”
包惜弱别过脸：“你走吧。从今往后，莫要再来了。”
杨铁心惨笑一声，踉跄离去。走出几步，他回头道：“我在城南土地庙暂住，你若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待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包惜弱身子一晃，软倒在完颜洪烈怀中。
“惜弱！”
“我没事……”包惜弱虚弱道，“只是有些累。”
完颜洪烈将她打横抱起，送回房中。太医匆匆赶来诊脉，说是情绪激动动了胎气，需静养。
待一切安定，已是天明。
完颜洪烈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包惜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惜弱，无论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王妃。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包惜弱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三日后，包惜弱身子好转，完颜洪烈才将查到的消息告诉她。
“杨铁心那日离开后，并未出城。他在城南土地庙养伤，身边还带着那个小女孩。”完颜洪烈语气平淡，眼中却藏着杀机，“惜弱，你说该如何处置？”
包惜弱心中一动。穆念慈还在他身边。
“王爷，”她柔声道，“那孩子无辜，莫要牵连了她。”
“你倒是心善。”完颜洪烈握住她的手，“但杨铁心留不得。他活着一天，你和康儿就危险一天。”
包惜弱沉默片刻，忽然道：“王爷，妾身有个请求。”
“你说。”
“将那孩子接来王府吧。”包惜弱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恳求，“她年幼失怙，跟着杨铁心颠沛流离，实在可怜。妾身腹中怀着双生，想着为孩儿积福……王爷，就当是给未出生的孩儿寻个玩伴，可好？”
完颜洪烈凝视着她，良久，轻轻点头：“好。既然你想，那就接来。”
“谢王爷。”包惜弱靠在他怀中，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念慈，这一世，娘会护着你。让你和康儿平平安安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至于杨铁心……包惜弱闭上眼，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不忍。
铁心，不要怪我。为了康儿，为了念慈，为了我腹中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你……必须消失。
七日后，城南土地庙。
杨铁心伤势渐愈，正在教穆念慈扎马步。小女孩学得认真，小脸憋得通红也不叫苦。
“爹，夫人还会来看我们吗？”穆念慈忽然问。
杨铁心动作一顿，苦笑道：“也许不会了。”
“为什么？夫人明明很温柔……”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马蹄声。杨铁心警觉地将穆念慈护在身后，握紧铁枪。
庙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包惜弱，而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几个侍女。
“你是杨铁心？”妇人问。
“正是。”
妇人看向穆念慈，神色柔和了些：“这孩子就是念慈？”
穆念慈怯生生地点头。
“我是王府的嬷嬷，奉王妃之命来接你。”妇人对穆念慈道，“王妃说你乖巧可爱，想收你做义女，接你入府陪伴小世子。”
杨铁心脸色一变：“不行！念慈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带走！”
“杨大侠，”妇人语气冷淡，“王妃是一片好意。这孩子跟着你，只能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入了王府，便是锦衣玉食，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放手。”
穆念慈抓住杨铁心的衣角：“爹，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杨铁心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中酸楚。他何尝不知，念慈跟着他只会受苦。可若是送她入王府，就等于彻底断了与惜弱的联系。
“王妃还说了，”妇人继续道，“若是你同意，她会保你平安离开京城，再给你一笔盘缠，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是交易。用念慈，换他的命。
杨铁心惨笑。惜弱，你竟如此狠心。
“好。”他哑声道，“但我有个条件——让我再见惜弱一面。”
妇人摇头：“王妃说，不必再见。相见不如不见，各自安好便是。”
杨铁心闭上眼，良久，蹲下身看着穆念慈：“念慈，你去王府，要听话。若是……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找王妃，她会护着你。”
穆念慈眼泪汪汪：“爹，你不要我了吗？”
“爹永远是你爹。”杨铁心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哽咽，“只是爹要去办一件大事，不能带着你。你在王府等爹，等爹办完事，就来接你。”
他撒了谎。这一别，恐怕就是永诀。
穆念慈似懂非懂地点头。杨铁心将她交给妇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塞进女儿手中：“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你收好。”
妇人带着穆念慈离去后，杨铁心独坐庙中，一夜无眠。
天明时分，他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京城。刚出庙门，便见一队官兵守在门外。
为首的将领抱拳道：“杨大侠，王爷有请。”
杨铁心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已别无选择。
“带路。”
而此刻王府东院，包惜弱正看着熟睡的穆念慈。小女孩眼角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哭累了睡着的。
“王妃，杨铁心已被押入王府地牢。”春杏低声道。
包惜弱轻轻为穆念慈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铁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