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婉宁公主复仇记10
羊圈内的景象,婉宁没有亲眼去看。
王牧来报时,脸色发白,声音艰涩:“公主,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好了。
“那些士兵呢?”婉宁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
“都处理了。”王牧低声道,“每人给了重金,送出都城,永不得回。”
“很好。”婉宁放下笔,“带我去看看。”
王牧犹豫:“公主,那里污秽……”
“带路。”
羊圈在宫城最偏僻的西北角,前朝用来圈养祭祀用的羔羊,早已废弃多年。前世,婉宁被关在这里整整三个月。
还未走近,就闻到浓重的腥臊味。两个守卫见婉宁到来,慌忙行礼。
“打开。”
木栅栏推开,里面的景象让随行的阿蛮捂住嘴,差点呕吐。
拓跋宏被扔在干草堆上,浑身赤裸,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婉宁命人打断了他的手脚。他嘴里塞着破布,防止他咬舌自尽,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上满是污秽和伤痕,有些伤口已经溃烂,招来蝇虫。
最刺目的是他的脖子——套着一个粗糙的麻绳圈,绳子另一端拴在木桩上。
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牵羊礼。
前世,代国战胜燕国后,将俘虏的燕国皇族和官员扒光上衣,脖子上套绳,像牵羊一样在都城内游街示众。
婉宁虽然因为是公主而免于游街,但在羊圈里,士兵给她套上同样的绳圈,牵着她在圈内爬行,肆意凌辱。
“夫人……”王牧声音发颤。
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前世她在这里经历的,比这惨烈十倍。那时她还有知觉,还有尊严,会哭喊,会求饶,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现在,轮到拓跋宏了。
“每日喂些米汤,别让他死了。”婉宁转身,“找太医给他处理伤口,用最差的药,只要不死就行。”
“是。”
“另外,”婉宁停步,“把这里看紧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走漏风声……”
“末将明白!”
回到昭阳殿,婉宁沐浴更衣,洗去身上沾染的羊圈气味。热水中,她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士兵的狞笑,拓跋宏看她跳舞时的猥琐眼神,羊圈里冰冷的地面,还有一次次走进湖水时的绝望……
“娘亲。”稚嫩的声音响起。
婉宁睁开眼,乳母抱着拓跋宸站在屏风外。小家伙一岁多了,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咿咿呀呀地说话。
“抱过来。”
乳母将孩子递给她。婉宁抱着儿子,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的戾气稍稍平息。
“宸儿,娘亲做的一切,或许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吧,可惜了你有蛮族血脉。”她轻声道。
拓跋宸伸出小手,摸着她的脸,咯咯笑。
孩子是无辜的。但生在帝王家,注定无法单纯地长大。
婉宁要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拓跋宏“病重”的消息传开后,朝堂暗流涌动。
世子拓跋烈代父理政,但实际权力掌握在婉宁手中。她以“大王口谕”为由,下达各项政令,又通过王牧掌控宫中禁军,通过拓跋宇影响文官系统,通过玉宁笼络拓跋烈。
权力网络渐趋稳固,但反对声音依然存在。
大将军一系虽受打击,但根基仍在。以大将军为首的武将们不满婉宁干政,暗中联络,意图推举拓跋烈正式摄政,架空婉宁。
这日朝会,大将军出列:“世子殿下,大王病重已久,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殿下正式摄政,代行王权,以安民心。”
拓跋烈坐在王座旁的位置上,看向帘后的婉宁。婉宁垂帘听政,这是拓跋宏“病重”前的安排。
“父王尚在,我岂能越权摄政?”拓跋烈沉声道。
“大王已卧床一年,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大将军步步紧逼,“殿下身为世子,理当担起责任。且燕国近来在边境增兵,赵国也有异动,此时若无明主决策,恐生大患。”
这话说得在理,不少朝臣点头附和。
婉宁在帘后缓缓开口:“大将军所言极是。国事确实不能耽搁。”
她声音清冷,透过帘幕传来:“但大王虽病,尚有意识。昨日我去探望,大王以目示意,命我转告诸位:世子可代为主持朝会,但重大决策,仍需禀报大王知晓。”
这话半真半假。拓跋宏确实还有意识,但只能眨眼,如何“以目示意”?
大将军皱眉:“夫人如何确定大王的意思?”
“我与大王相伴三年,自然明白。”婉宁淡淡道,“且大王早有安排:若他病重不能理政,由我辅佐世子,共同决策。此事,丞相可以作证。”
丞相出列:“确有此事。大王病前曾与老臣提及,若有不测,请婉宁夫人辅政。”
这是婉宁早就与丞相达成的交易——她支持丞相的政策,丞相支持她的地位。
大将军冷笑:“夫人是燕国公主,如今代国大王病重,世子理政,夫人却手握大权,恐怕不妥吧?”
这话挑明了矛盾。朝堂上安静下来,众臣屏息。
婉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大将军是担心我偏向燕国?”
“不敢。只是为代国考虑。”
“好一个为代国考虑。”婉宁声音转冷,“那我倒要问问大将军:去年边境军饷被克扣三成,可是你部下所为?北疆将士忍饥受冻,你却在都城扩建府邸,可是事实?还有,你与赵国商人在边境私贩铁器,又该当何罪?”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
大将军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婉宁道,“王牧,将证据呈上来。”
王牧捧着几卷文书入殿,当众宣读:大将军部下贪污军饷的证据,大将军府扩建的超规记录,还有与赵国商人往来的账本。
朝堂哗然。
大将军指着婉宁,手指颤抖:“你……你陷害我!”
“证据确凿,何来陷害?”婉宁平静道,“世子殿下,按代国律法,贪污军饷、私通敌国,该当何罪?”
拓跋烈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阴沉。他早就知道大将军有些问题,但没想到如此严重。
“革去大将军之职,押入天牢,待查清事实,再行判决。”拓跋烈下令。
侍卫上前,摘去大将军的官帽。大将军挣扎怒吼:“拓跋烈!你听信妇人之言,自毁长城!代国必亡!”
声音渐远,朝堂肃静。
婉宁在帘后,面色如常。扳倒大将军,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一步。从此,军中势力重新洗牌,她可以安插自己的人手。
“诸位还有何事?”拓跋烈问。
无人敢言。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