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婉宁公主复仇记12
婉宁与燕弘的会面,拓跋烈很快知道了。
他来到昭阳殿,面色不豫:“听说燕国太子来了?”
“是。”婉宁坦然道,“来谈边境城池交接之事。”
“只是如此?”拓跋烈盯着她,“夫人没与他谈些别的?”
婉宁抬眼:“世子想知道什么?”
“夫人是燕国公主,如今父王病重,你手握大权。燕国此时派人来,难免让人多想。”
婉宁笑了:“世子是担心我出卖代国?”
“不敢。只是提醒夫人,注意身份。”
“我的身份我很清楚。”婉宁缓缓道,“我是燕国公主,也是代国王子的生母,更是代国实际的掌权者。这三个身份,我最看重最后一个。因为只有这个身份,能让我和宸儿活下去,活得有尊严。”
她起身,走近拓跋烈:“世子,我们合作至今,我可曾做过危害代国之事?可曾偏袒过燕国?可曾阻碍过你?”
拓跋烈沉默。确实,婉宁掌权以来,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都有利于代国。她整顿吏治,减轻赋税,提拔贤能,连他最初警惕的军权调整,现在看来也削弱了旧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
“但是权力会改变人。”拓跋烈道,“夫人如今大权在握,难保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想当女王?”婉宁接过话头,“世子,我若真想当女王,现在就可以废了你,立宸儿为王,我垂帘听政。但我没有,为什么?”
拓跋烈一怔。
“因为我知道,代国以武立国,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君主。宸儿还小,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婉宁真诚道,“我掌权,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辅佐你。
等你正式继位,我会还政于你,带着宸儿安度余生。”
这话说得诚恳,拓跋烈有些动摇。
“世子,”婉宁继续,“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外部的燕、赵,是内部的腐败势力。如果我们内斗,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你说呢?”
拓跋烈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夫人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世子谨慎是应该的。”婉宁微笑,“这样吧,从今日起,所有与燕国往来的文书,都抄送世子一份。重大决策,也由你我共同商议。如何?”
这是让步,也是表态。拓跋烈心中疑虑稍减:“好。”
两人达成新的共识。但婉宁知道,拓跋烈并未完全信任她。不过没关系,她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筹码。
几日后,边境传来消息:赵国突然出兵,袭击代国西境。
赵国此次出兵五万,由名将赵武率领,直扑代国西境重镇云州。
云州守将正是新上任的张奎。
战报传到都城,朝堂震动。拓跋烈紧急召集众臣商议。
“赵武善用奇兵,不可小觑。”一位老将道,“云州只有守军两万,需立即派援军。”
“从何处调兵?”拓跋烈皱眉,“北疆军不能动,要防备燕国。都城守军也只有三万,需保卫王城。”
众臣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婉宁在帘后开口:“我有一计。”
所有人看向帘幕。
“赵武此次出兵,看似突然,实则谋划已久。”婉宁分析,“他选择西境,是因为西境守军刚经历调整,军心未稳。且大将军下狱,军中有些混乱,正是可乘之机。”
“夫人有何良策?”
“第一,令张奎死守云州,至少守半个月。”婉宁道,“第二,从北疆秘密调兵两万,绕道草原,包抄赵军后路。第三,派人联络燕国,请燕国出兵牵制赵国东境。”
拓跋烈皱眉:“燕国肯出兵?”
“会的。”婉宁笃定,“我胞弟还在都城,我去跟他会谈。”
下朝后,婉宁和燕国太子会面。
“弟弟,赵国出兵代国,燕国机会来了。”
燕弘疑惑:“什么机会?”
“赵国主力西征,东境空虚。若燕国此时出兵,可轻易夺取赵国边境数城。”婉宁道,“且代国承诺,若燕国相助,除之前答应的一城外,再加一座城。”
燕弘心动,但仍犹豫:“但燕国兵力不足……”
“赵国东境守军不到一万,燕国出兵两万足矣。”婉宁递过一份地图,“这是赵国东境布防图,我早已派人探查清楚。”
燕弘接过地图,仔细查看,果然标注详细。
“姐姐为何要帮燕国?”
“我不是帮燕国,是帮自己。”
婉宁直言,“赵国若灭代,下一个就是燕国。
唇亡齿寒的道理,弟弟应该懂。且此战若胜,我在代国地位更稳,将来能给燕国更多好处。”
这话实在,燕弘点头:“好,我立刻修书回国,请父王出兵。”
三日后,燕国同意出兵。
十日后,战局出现变化。
张奎死守云州十五天,赵武久攻不下,士气受挫。此时,代国援军从草原包抄而至,切断赵军粮道。同时,燕国出兵赵国东境,连下三城。
赵武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只得退兵。
代国大胜。
捷报传来,都城欢庆。
拓跋烈在宫中设宴,犒赏有功将士。张奎被连夜召回,封为镇国大将军,赏千金。
宴会上,张奎向婉宁敬酒:“末将此战能胜,全赖夫人运筹帷幄。夫人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婉宁举杯:“是将军用命,将士用功。我不过是出了些主意。”
她饮下杯中酒,目光扫过全场。拓跋烈正在与将领们畅饮,玉宁陪在一旁,温柔斟酒。拓跋宇与文臣们吟诗作对,气氛融洽。
一切都很好。但婉宁心中清楚,这只是表面。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宫女悄悄走到婉宁身边,低语几句。婉宁脸色微变,起身离席。
昭阳殿偏殿,王牧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夫人,末将失职……大王,大王不见了。”
婉宁瞳孔一缩:“什么?”
“今夜庆功宴,守卫松懈,有人潜入羊圈,将大王劫走了。”王牧声音发颤,“末将已派人去追,但……暂无消息。”
婉宁握紧拳头。拓跋宏被人劫走,这意味着有人知道了羊圈的秘密,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
“封锁消息。”她冷静下令,“暗中搜查,一定要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王牧退下后,婉宁独自坐在黑暗中,心念电转。
是谁劫走了拓跋宏?大将军余党?拓跋烈的试探?还是……燕国?
她想起宴会上拓跋烈看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
如果是拓跋烈,说明他已经起疑,在暗中调查她。
如果是大将军余党,他们会用拓跋宏来威胁她,或揭露她的罪行。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危险了。
“夫人。”阿蛮匆匆进来,“世子派人来请,说有事相商。”
来了。
婉宁整理衣装,恢复平静神色:“走吧。”
宴会已散,拓跋烈在书房等她。玉宁也在,但脸色不太自然。
“夫人请坐。”拓跋烈示意。
婉宁坐下,不动声色:“世子有何事?”
拓跋烈沉默片刻,缓缓道:“今夜宴会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哦?”
“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拓跋烈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中说,父王并非病重,而是被人囚禁虐待。还说,囚禁父王的人,就是夫人你。”
婉宁心跳加速,但面色如常:“荒谬。大王在宫中静养,太医每日诊治,何来囚禁虐待之说?”
“我也觉得荒谬。”拓跋烈盯着她,“但送信的人说,可以带我去见父王,证明此事。”
“那世子去了吗?”
“还没有。”拓跋烈道,“我想先听听夫人的解释。”
婉宁与他对视,脑中飞速思考。拓跋烈这是在试探。如果他真的相信,早就直接带兵去搜查了,不会在这里跟她谈话。
“世子,”婉宁缓缓道,“这明显是离间之计。有人想挑拨你我关系,制造内乱。如今代国刚胜赵国,正是巩固国力之时,若我们内斗,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说得有理。”拓跋烈点头,“但夫人不介意我派人去父王寝宫查看吧?”
“当然不介意。”婉宁坦然,“只是大王需要静养,不宜打扰。若世子不放心,我可陪世子一同前往。”
这是个险招。如果拓跋烈真要去,她必须在他到达前,找人假扮拓跋宏躺在床上。但这风险太大,容易被识破。
拓跋烈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不必了。我信夫人。”
婉宁心中松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
“不过,”拓跋烈话锋一转,“为了打消谣言,夫人可否将父王的诊治记录给我看看?还有,我想见见为父王诊治的太医。”
“可以。”婉宁点头,“明日我便让人送来。”
离开书房,婉宁背后已冷汗涔涔。
拓跋烈并未完全相信她,只是在等待证据。她必须尽快找到拓跋宏,或者……制造一个合理的“死亡”。
当夜,婉宁秘密召见王牧。
“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王牧摇头,“劫走大王的人很熟悉宫中路线,避开了所有巡逻。且他们准备充分,有马车接应,出城后便失去踪迹。”
“继续找。”婉宁眼神冰冷,“若找不到,就准备后手。”
“夫人的意思是……”
“若三日内找不到大王,就让‘大王’病逝。”婉宁缓缓道,“突发急症,抢救无效。明白吗?”
王牧心中一寒:“可是太医那边……”
“太医我来处理。”婉宁道,“你只需准备好一切。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
“是。”
王牧退下后,婉宁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拓跋宏,你最好已经死了。如果你活着落到别人手里,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黑暗中,她的眼神如寒冰。
前世之仇,今生必报。任何阻碍她的人,都得死。
哪怕是她的儿子,若有朝一日挡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