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小院》(9)
“咻——”
一道萧瑟的风声音效响起,卷着几片枯黄落叶动画,从屏幕上慢悠悠地飘过。
屏幕,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弹幕覆盖。
贺遇臣都不用想。
马上,属于老母亲的热搜词条,就要新鲜出炉了。
自从他决定回军队,父亲做事越来越松弛。
从前不是这样的。
父亲虽然也宠母亲,但分寸感极强,从不会在彼此的工作圈子里,流露出这般毫不遮掩的亲昵。
电话那头是谁,他不可能不知道。
手机,开着免提,全网观众听着。
贺遇臣皱眉。
自己现在,真的能回吗?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那边,舒毓卿一喊疼,贺晋立刻就放轻了力道,换了个抱她的姿势。
舒毓卿瞪了他一眼,却也懒得再发作。
她扶着他的肩膀,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给亲亲老公来了一脚。
不轻不重,刚好“踹”在他左腹上。
贺晋被踹得身形一晃,然后仰起头看她。
舒毓卿:“……”
“咳咳,刚不小心踢到桌角了,大家不要介意。找我什么事啊?”
她努力圆回来。
盛娅璇握着手机,脸上挂着干笑。
信你才有鬼。
但面上,她还是配合地开口:
“咳,我来兴师问罪啊!”
她说着,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说好的在路上呢?人呢?”
“什么什么!我做什么了?中午你哥问我在哪儿,那我当时确实在车里啊!他又没问我目的地在哪儿?”
“那他还问你点什么菜呢!”
“我以为他那么好心,要给我点点吃的,我还挺高兴呢!说起来我还没说他呢!害我等了一中午,什么也没等到,差点人都要饿死了!”
盛娅璇被这逻辑噎了一下。
论倒打一耙,还得是你。
盛娅璇好歹也是名嘴,到了舒毓卿这里,节节败退的。
不行。
她撸了撸袖子,很快重整旗鼓,祭出终极大招:
“呔!你俩宝贝儿子可还在我手里呢!你最好好好跟我说话!”
贺封君正低头喝汤,闻言眉尾轻轻挑了挑。
贺遇臣抬眼看向对面逐渐嚣张的盛娅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赫然是——
“你想让她怎么好好跟你说话?”
那语调,那气口,那尾音微微上扬的慵懒感。
和刚才电话里舒毓卿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唇角弧度又深了一分:
“这样行吗~”
“!!!!!”
“!!!!!”
“!!!!!”
“哐当”一声,盛娅璇手中的手机直直砸落桌面。
举起的手,如同帕金森般颤抖着指向贺遇臣。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画面,是如此的熟悉。配方,是如此的一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历史重演!历史重演!】
【璇姐:我威胁你妈?臣哥:我就是我妈。】
【这招太狠了!杀人诛心!】
【终于等到这一刻!颤抖吧哈哈哈哈!!!】
【璇姐又要裂开了~】
【心疼,但更好笑!】
【问题是,这都第二次了。璇姐仍然上当!】
【这真不能怪璇姐,你们听这俩声音,有什么区别?!】
【现在真卿姐,嗓子有点哑(狗头)】
【噗……】
“噗嗤。”
舒毓卿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盛娅璇:“……”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今天,到底是被这一家子套路了多少次?
桌边的其他人,反应各异。
作为今天第一个接听电话的王承屹,手上一松,筷子直接掉落地。
嘴巴直接张成一个“O”。
这震惊,比之上一次,不遑多让。
宋今宜的反应,要安静得多。
虽然有意识到一点,但她没往深处想。
此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过比王承屹的表情可好看多了。
上次臣哥还模仿过她的声音,模仿自己妈妈不是手拿把掐?不是事儿不是事儿……
还是好厉害!
宋今宜捧着碗,呆愣愣地送到嘴边嗦了口汤。
至于周思睿。
他听到那句“这样行吗~”从贺遇臣的口中说出来,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整整一天,从早上那通电话开始,到现在终于说破了!
“或者换个人跟你好好说也行。”
贺遇臣换成陈元生的声线。
这话、这语气那“也行”二字微微下沉的尾音……
用陈元生的声音说出来,怎么那么像要找事儿?
盛娅璇:“……”
表情从震惊切换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个大写加粗的“无语男孩儿.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臣哥你是魔鬼吗!!!】
【刚说完卿姐,又换元伯!这是要换着花样折磨璇姐吗!】
【璇姐:我谢谢你,但真的不必。】
盛娅璇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
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盛书尧脸上。
她的亲哥。
此刻正端着汤碗,悠闲地喝着汤,脸上挂着一种“岁月静好,与我无关”的佛系表情。
盛娅璇眯起眼。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一点不惊讶?”
盛书尧的汤勺顿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
盛娅璇掐着腰俯下身“质问”。
“好哇,联合他们骗我?”
盛书尧对上妹妹杀气腾腾的目光。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个讨好的笑:
“如果我说,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你信吗?”
盛娅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
盛书尧:“……”
他默默移开目光,看向贺遇臣。
贺遇臣端着汤碗,悠闲地喝着汤,脸上:“岁月静好,与我无关”。
和他刚才,一模一样。
盛书尧:“……”
完了。
弹幕彻底笑疯。
笑闹了半天,才将这茬揭过。
第二次来到小院的贺遇臣,似乎比第一次来时更健谈,吃得也更多……
盛书尧已经第三次看到他起身添饭。
年纪轻轻,今天还干了活,倒是合理。
但贺封君却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避开镜头,小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贺遇臣立刻便停下添饭的动作,对着弟弟歪着脑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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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吃边聊,盛书尧两兄妹抛出不少话头,让嘉宾们参与进来。
从录制地点清市民俗见闻聊到集市见闻,从贺封君的学术研究方向聊到周思睿的演戏心得,话题转了一个又一个,倒也热闹。
贺封君被问到专业领域时,语气温和又条理清晰,讲得王承屹都听直了眼。
哇……好厉害!
哇……听不懂!
周思睿聊起拍戏心得时,虽然还有点腼腆,但提到《斩春棠》里的小皇帝,眼睛亮亮的,话也多了起来。
王承屹和宋今宜也被点了好几次名,磕磕绊绊地分享着自己的感受,时不时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聊着聊着,盛书尧发现一个问题。
每次话题往贺遇臣身上引,对方都是三言两语带过,不冷场,但也不深入。
一直把话题引向贺遇臣,太刻意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
“吃完饭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众人纷纷响应。
“好!”
“玩什么玩什么?”
“来来来,正好消食!”
众人纷纷响应。
——桌上的盘子,吃得比裤兜还干净。
洗碗的活,被周思睿和王承屹揽下。
做饭的人不洗碗,洗碗的人不做饭。
非常好的习惯!
贺遇臣趁这功夫,上楼洗了个澡。
之前说,王承屹这人啊,每到游戏环节,总会莫名兴奋。
但夹腿的游戏,在贺遇臣面前,他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上次的惨痛教训,至今胯根儿还在幻痛!
那种被碾压的无力感,让他深刻认识到什么叫“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洗完碗,气氛安静下来。
他瞅瞅文雅1号周思睿,再瞅瞅温柔2号贺封君。
温温柔柔的,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像个学者,一看就好欺负!
那颗心蠢蠢欲动。
他先瞅瞅文雅1号周思睿。
嗯,睿哥一看就不常锻炼,看着软软的,肯定很好欺负。
再瞅瞅温柔2号贺封君。
温温柔柔、斯斯文文,戴着副金丝眼镜,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嘿嘿”的弧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周思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往旁边挪了挪。
贺封君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王承屹!你在看谁!!!】
【(向佐手.jpg)你不会又想尝试你那该死的夹腿游戏吧……这个贯穿了整整三季的无聊的游戏!】
【贯穿了三季……然后没有赢过两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好像有瘾似的。(苦笑)】
【屹子啊,你不会是觉得这俩是什么软柿子吧!】
【君君:别看我,我虽然软但我哥硬。】
【???严重怀疑前面的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今天从卿姐开始,我纯洁的小脑瓜就没一刻不是黄色的QAQ】
【诶!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软!】
【啊啊啊!(捂耳朵)(假装不小心挪开手)你们在口出什么狂言!!教坏纯洁的我了!】
【呵……】
【今天,历史又要上演。】
奈何奈何,今天他注定惨败。
王承屹信心满满地率先向周思睿发起挑战。
两人面对面坐下。
王承屹憋足了劲,脸上的表情都开始狰狞。
然而。
周思睿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表情甚至还有点茫然。
一秒。
两秒。
三秒。
“额……其实你可以再用力些,不用顾及我。”
虾仁猪心呐!
“噗!”
盛娅璇毫不留情地发出爆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笑得前仰后合。
宋今宜捂着嘴,很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意外!】
【睿啊,嘲讽拉满了!】
【不用顾及我……哈哈哈哈哈哈!!!】
【小屹啊小屹!咱实在不行,咱放弃吧昂,听话!】
【屹子啊,人是爱豆啊!是台上唱歌跳舞的爱豆啊!常年训练,再怎么着,腿部肌肉杠杠的!】
【你好歹看下人家老大是谁嘛!】
“???”
王承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一脸无辜的家伙。
僵持不下中,两人大眼瞪小眼。
贺封君感兴趣地看了会儿,然后朝楼梯方向望了望。
镜头一转。
跟随着贺封君来到卧室。
正当观众疑惑时,贺封君打开自己行李箱——
和哥哥一样整洁,像有点强迫症似的收纳。
他从行李箱侧边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包。
来到二楼浴室前敲敲门。
“哥。”
【(小脸通黄)好弟弟,你永远是我好弟弟!】
【这转场我喜欢~】
【耶?啥东西?没看到臣哥说少带了什么东西,兄弟俩心有灵犀?】
门,被打开一条缝。
热气蒸腾着涌出,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漫开一道朦胧的白雾。
白雾中,探出一颗脑袋。
发丝尽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坠,在额角碎发间摇摇欲坠,最终啪嗒一声,落在裸露的肩膀上,溅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然后是那半个赤裸的肩膀。
肩线平直,锁骨分明,皮肤被热水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粉色,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火光烘过。
颈侧的水珠丝滑地沿着肌肤,掉落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地停留一瞬,又继续向下,顺着肩峰继续往下滑……
还有几簇细密的泡沫,顽皮地粘在颈侧和耳后,将化未化,像被遗忘的雪。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疑惑地、微微眯着,从门缝里往外瞧。
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雾,让那双本就清冷的眼眸多了几分迷蒙的湿意。
观众们捂了捂鼻子。
值回票价!
打开房门的贺遇臣也不回答,只是挑着眉头,懒洋洋“问着”怎么了。
慵懒的、倦怠的……还有沐浴中的放松。
水珠还在往下淌,从下颌滴落,砸在锁骨上,溅开。
那半裸的肩微微动了动,像是要开门,又像是要往里让一让。
【……】
【……我人没了。】
【救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要素过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什么,该说什么!】
【君君!你在干什么!快进去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