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电车难题
五人循着声音同时转头。
那二十五个选手也随着密闭空间一起升了上来，坐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睛，依旧是无知无觉仿佛睡着了的状态。
但，
此刻，他们忽然醒了。
他们睁开眼睛，茫然看着四周，想起身离开椅子，被脑袋上的头盔束缚住。
有人伸手去摸头盔，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惨叫一声，五官痛的都扭曲了。
“怎么回事？”萝拉一把拽住想冲过去帮忙的妹妹，“他们怎么突然醒了？”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几人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艾闻倒吸一口凉气，宝蓝色双眼瞪的格外大。
“启，启动了！”
梵音下意识看向椅子上方。
艾闻在下面时说过，指示灯亮意味着灵魂提取器被打开了。
而此刻椅子上方的指示灯由红色转为绿色。
绿色像一条渐变光带，很显然正在工作中。
梵音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大喝一声让众人后退，紧接着挥起金箍棒，砸开下方地板。
“砰！”
地板被砸开一个大洞，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线路。
梵音顺着线路一路砸过去，一直砸到一台收割者前停下。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忽然呆立不动了。
萝拉正要靠过去看她发现了什么。
梵音忽然转头看向艾闻，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台机器不是什么灵魂提取器。”
“不可能！”艾闻下意识反驳，她的记忆不会有错，爷爷手稿上的灵魂提取器和这台装置一模一样，她不会搞错。
梵音示意她自己看。
被砸开的地板下方，密密麻麻的线路中有一条格外显眼，赫然是插在选手脊背上，被她认作传输营养剂的管线。
荧光绿色液体在里面缓缓流淌，自选手那边流入收割者。
艾闻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就白了，她顾不上脏，跪在地板上，整个身体压下去，去看收割者下方。
机械蜘蛛腹部位置，赫然有一个进度条，上面数字正在跳动。
78%
79%
……
眨眼间跳到了82%，速度非常快。
艾闻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呆滞。
萝拉见她这副天塌了的表情，便猜到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立刻走过去：“怎么了？”
艾闻抬起头，宝蓝色眼瞳里满是惊恐：“梵音说的对，那不是灵魂提取器，有人仿照灵魂提取器的样式，将人当作备用电池……”
她说了一堆专业术语，萝拉根本没听懂。
“说重点。”
艾闻语气无比颓废。
“重点就是，有人用这些选手在给收割者充电！一旦这个数值到达100%，收割者成功启动，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萝拉听出问题严重性，立刻追问：“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艾闻扯出一个苦笑。
“可以将这些线砍断……”
“那还等什么！”萝拉一听，掏出光剑对着线路就要劈砍下去。
艾闻拔高声音：“砍断这些线，那二十五个选手也会死！”
萝拉的手顿住。
那条幽绿不足人指节粗的管道在她眼里不断放大，放大……
一旦砍下去，就等同于亲手结束了这二十五个人的性命。
萝拉下不去手。
她握着光剑的手颓然垂落，目光下意识看向梵音。
所有人目光此时都落在梵音身上。
二十五个选手陆续清醒，惨叫哭嚎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如同置身炼狱。
梵音看向艾闻：“现在进度是多少？”
艾闻趴下去，给梵音报数：“83%，三分钟之内必须做决定。”
三分钟，决定二十五人生死，太难了。
梵音忽然动了。
她走到红色按钮前，无比笃定道：“这个就是程序的终止键。”
有人算计好了这一切。
故意让她发现密室，让她捅开电路板，发现收割者，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摁下去，等于亲手杀了这二十五人。
不摁下去，收割者一旦启动，她们五个包括外面那些选手都会死，顷刻之间，这里便会成为人间炼狱。
经典电车难题，怎么选就在梵音的一念之间。
她看着装在墙上的红色按钮，久久没有动静。
熟悉的电流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在等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进入比赛后，这道声音的主人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她亲手杀了马奥。
声音的主人恭喜她终于合格了。
一次，是她离开外层迷宫。
声音的主人告诉她，二百一三人因她而死。
这是第三次，声音的主人要她亲手了解这二十五人的性命。
声音的主人要她背负上亲手杀掉这二十五人的愧疚，将她一步步逼上绝路。
梵音没有回答那道声音。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像是大局已定的垂死挣扎，只会让声音的主人平白看笑话而已。
她盯着墙上的红色按钮。
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艾闻焦急声音响起：“梵音，91%了！”
梵音抬起手。
有个人比她速度更快，忽然靠近，抬手便要摁向红色按钮。
梵音挥出金箍棒将来人撞开，这才没有让他摁下红色按钮。
萝娜被伊桑的动作吓了一跳。
“伊桑，你干什么？”
伊桑捂着被金箍棒打到隐隐作痛的胸口，目光紧盯着梵音：“为什么要拦我。”
由他来摁这个按钮，梵音不用背负杀害二十五条人命的愧疚，这是最好的结果。
梵音知道伊桑是为她好。
但无论是不是由她摁下这个按钮，她都甩不开这二十五条人命。
声音的主人用它的出现告诉梵音，这个题就是为她而设的，这些人就是为她而死的。
梵音摆脱不了。
她忽然转头看向那二十五个选手。
椅子的方向面对她而设，二十五个人已经全部清醒，且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梵音目光看过来，有求救的、有祈求她不要摁下去的、有恐惧的、有怨恨诅咒的……
临死之人的目光是什么样？
所有情绪激涌，最后只剩下对生的渴望，对结束他们生命的人的怨恨。
二十五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怨恨积蓄而成的恶意如奔涌的海水疯狂涌向她。
梵音没有躲避他们的目光。
她过目不忘的记忆，足以让她永远铭记住这一幕。
“梵音，99%！”
“啪！”梵音摁下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