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训犬师
梵音正不知拿四人该怎么办时，忽然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梵音，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处理掉他们。”
亚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是梵音来星际后，见过的最白的一个人。
头发颜色比秦寒铮的还要浅，眼瞳是白的、眼睫和皮肤也是白的。
白茫茫一片，像个雪捏的人偶，阳光炽热些就能将其烤化。
梵音脑袋偏向一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厌烦：“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当然还在。”亚瑟双手插兜踱步到梵音面前：“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梵音微微歪头，视线直勾勾落在亚瑟身上：“你的目标是我？”
“答对了，不过……”亚瑟含笑道：“没有奖励。”
梵音目光从他身上，转向跪在脚边的四人，瞬间想明白所有。
大抵是，原本达成共识的计划，黄沙四人临时反悔，这才有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绑走她？
梵音问亚瑟：“谁指使你来的？”
她问的太直白，亚瑟被逗笑了，张开嘴，露出鲜红舌尖，像是从冬眠中睡醒的红蛇，探出三角蛇头。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想知道就跟我走。”
“不管我怎么问你，你都不会说？”梵音再次确认。
同一个问题问了两遍，亚瑟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一敛，弯起的嘴角慢慢放平。
“你要干什么？”
梵音眸光转冷，张口吐出两个字。
“杀你。”
上一次交手，莫名其妙输给她，还弄丢了自己的虫虫，亚瑟为此耿耿于怀。
如今机会送上门，亚瑟目光骤然变得锋利，跃跃欲试道：“来啊，看看我和你到底谁会赢！”
上一次是他大意了，这次一定……
劲风骤然扑面，他甚至没有看清梵音的出手轨迹，胸口便撞上一股巨力，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惊呼声卡在嗓子眼里，亚瑟眉眼间凝着的战意，转瞬被错愕与剧痛取代。
砸穿两栋大楼，他才停下，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口血。
“梵……”
又一棍子紧随而至，直接敲在他脑袋上，脑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烈眩晕感袭来，亚瑟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摔在地上，手无力垂落在身侧。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四人脸色齐齐一变，呼吸暂停。
目光顺着墙上被砸出来的大洞看去，亚瑟身体呈大字摊开。
太阳穴和嘴角溢出血，眼瞳涣散，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胸口毫无起伏。
死了。
真的死了。
他们用同归于尽才勉强拖住的人，竟就这样死了。
只是两棍子，就死了。
死的这样仓促又轻易，仿佛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看了直播知道奇迹强，但他们没想到奇迹竟然这么强！
四人再看向梵音的目光，炽热外多了敬畏。
梵音松开手，金箍棒化作金色能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眼见那家伙的尸体，像上次一样飞速塌缩融化，她没感到失望，眼里升起几分兴致。
下次再见那家伙，一定要把这个召唤物夺过来。
虽然她死不了，但有备无患。
她打定主意，收回目光，转过身，发现四人还跪在地上，脸颊微微鼓起：“起来。”
四人脑袋扎的更低了。
梵音啧了一声，目光沉沉：“我叫你们起来。”
她语气加重，听出她的不愉，四人佝偻着脊背，哆嗦着站起身。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随时准备再跪下去。
身体站起来了，精神还跪着。
梵音抬手摁压眉心，压住眼底升起的愠色。
她随手一指，指向四人中唯一的女生。
“你叫什么？”
“雪，雪七。”
“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奇迹？”
雪七看向黄沙，不知道能不能说。
梵音整张脸冷下去：“看着我说。”
雪七仓皇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道：“因，因为你是三等人中第一个拥有精神力并觉醒成功的人。”
其他三人也跟着点头，证明雪七说的没错。
四人看她的目光是同样的炽热。
仿佛在看什么救世主，澄澈炽热。
以为做好准备的梵音，对上这样的目光，下意识是避开。
她移开目光，终止这个话题。
“你们走吧。”
话音落下，四人竟砰的一声再次跪倒在梵音脚边。
梵音被他们突然的动作吓到，后退一步。
黄沙率先开口，姿态卑微：“奇迹，您别赶我们走，我们很听话，什么都可以做！”
雪七三人也跟着表态，一副随时准备为梵音献上性命的模样。
他们是追逐骨头的狗，没有尊严和自我，只知道依附在一个又一个主人膝下，用无条件听从换取信任。
梵音许久都没有说话。
黄沙小心翼翼抬起头，正对上奇迹双眸。
没有直播时的镇定从容，也没有被路人抓拍传到网上的明媚自信，那双他们熟悉的黑色眼眸中，是满满的讥讽。
黄沙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的目光看着。
从他作为三等人那一刻出生起，他便一直被这样目光看着。
黄沙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被这样目光注视了。
甚至为了彻底伪装成二等人，他也学会了用这样的目光注视他的同族。
可当被奇迹用这样目光看着时，黄沙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烧了起来，羞愧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求您，不要这样看着我。”他精神彻底崩溃，崩溃嘶吼。
另外三人仿佛切身感受到了黄沙的痛苦，也跟着红了眼眶，撑在地面上的手掌攥成拳头。
梵音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声音无比冷酷。
“还知道羞愧，看来不是无药可救。”
雪七不懂奇迹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们。
她想象中的奇迹，是在比赛中听到三等人境遇，独自做上树梢眺望远方的少女。
不该是这样的。
雪七猛的抬起头，满腔怒火对上奇迹沉静双眸卡了壳，气势大减：“您，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梵音笑了。
这个笑没有以往的明媚，满含讥讽。
“不然呢？”
梵音歪头：“我该收下你们，把你们驯成听到摇铃就流口水的狗，然后再指使你们，去拯救其他三等人，把更多人都变成我的狗，这样就是对你们好了？”
声音钻入耳朵，雪七身躯震颤，她捂住耳朵，摇头崩溃道：“不，不要再说了。”
梵音却没有就此罢休。
“如果你们口中所谓的奇迹，就是当你们这群狗的主人，抱歉，我不是训犬师，你们找错人了。”
梵音转过身，把一直躲在衣兜里的黑龙扔在地上。
巴掌大的黑龙落地瞬间，禁制解除，骨骼发出接连不断的爆响，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拉长，四肢扭曲延展成粗壮龙爪。
漆黑鳞甲自皮下层层翻涌而出，寒光森然，头颅拔高形变，短短一息，一头庞大狰狞的黑龙盘踞当场，龙瞳冷竖，凶威铺天盖地。
四人几乎承受不住，习惯性便要跪下去。
梵音喝道：“站直了。”
四人停住下跪的趋势，双腿抖成筛糠也没有跪下去。
梵音跳上龙背，拍拍龙头。
伽尔展开雄壮翅膀，冲上云霄，消失在四人眼前。
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走了。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雷五习惯性看向黄沙：“三哥，我们去哪？”
黄沙生平第一次做主，沉默半晌，最终摇摇头。
老师生平最厌恶背叛的人，他们不能去找老师。
奇迹……
也不想要他们。
黄沙不知道他们能去哪里。
雪七眼尖，瞥见地面上一处亮闪闪的东西。
她好奇走过去，捡起一张黑金钻石卡。
黑金钻石卡，皇室特发储蓄卡，全帝国通用。
雪七猜到是谁留下来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看了一眼梵音消失的方向，收起卡，转身对黄沙道：“我们离开首都星，去找二姐。”
奇迹的话她明白了。
自己立不起来，谁也扶不起来。
即便暂时站住了，迟早也会再跪回去。
她不要再跪了。
雪七走在最前面。
黄沙三人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片刻后，默默跟了上去。
四人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朱雀暂停画面：“主人，还要继续跟踪吗？”
烬摆摆手：“不用了。”
毫无价值之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更对梵音身边突然出现的那头黑龙颇感兴趣。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活着还到了奇迹身边。
想到找了这头黑龙四百年的故人，烬指尖敲动，饶有兴致的笑了。
听说那家伙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或许可以用这条消息，敲他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