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假如地球能和我们聊天？】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田间耕作的农夫，江上垂钓的渔夫，书院里读书的学子，深宫中叹息的君王……

都久久没有动弹。

一个宋朝的老石匠，手上还拿着凿子，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后来……真好。”

他身边的徒弟不解：“师父，什么真好？”

老石匠没有回答，只是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一块未雕完的石碑。

月光洒下来，千年如一日。

但看过天幕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仿佛有了一颗小小的火种。

它不灼热，却温润；不耀眼，却坚定。

像那句莫名记在了骨头里的话——

【为他揽星辰，带他回故乡】。

故乡在哪儿？

在脚下这片他们正在挣扎、奋斗、热爱并牺牲的土地上，也在那片他们无法想象，却由子孙后代抵达的星辰之间。

…

心硬如嬴政、刘彻，都不着痕迹地抹了把眼角。

不为别的，再是帝王，也是个凡夫俗子。

亲眼看见自己的民族走过这样几千年，再有歌声与画面催动着情绪，心中怎能毫无波澜。

不过也就只是一瞬罢了。

片刻之后又是一个理智冷酷的帝王了。

汉朝。

刘邦举起酒杯：“敬后世！”

敬这一路的艰难坎坷，也敬那些为了家国奋不顾身的每一个人。

唐朝。

而作为难得的情感充沛的皇帝，李世民早已哭得止不住，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真好……真好。不过朕若是能有后世那些武器和装备，就更好了。”

此刻陪在他身侧的皆是近臣，素来知晓他们陛下的性情

但是也不妨碍他们觉得无语。

房玄龄选择顺毛捋：“是啊，制器之精，至于斯乎。”

明朝。

朱元璋本是贫苦出身，也曾亲历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征战，纵然后世面临的局面与他那时不同，心中却也有几分强烈的共鸣。

他望着天幕，低声感慨：“从清末那般境地，到后世的模样，不过一百多年，竟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标听着这话，却品出了几分意味不明。

是啊，后世能有这般惊天成就，与他们口中整日喊着的“无产者”“反封建”也脱不了干系。

哪个帝王会对这些字眼不忌惮？

只不过是管不了天幕罢了。

但是据朱标所知，父皇暗地里的动作可不少。

当然，朱标肯定是和他父皇一个立场的。

即便日后帝位终究落在四弟身上，他也不希望有朝一日，百姓变得和后世一般，提起帝王全是调侃戏说，半分敬畏之心也无。

至少当下，这天下姓朱。

清朝。

天幕里的战火多属那个“特殊时期”，却有一幕格外刺眼。

那名抱着炮弹哭喊“打不响”的士兵，虽然一身狼狈，但是衣服上赫然能看出“北洋”二字。

北洋水师。

那是大清耗费重银打造的舰队，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八。

可配给它的炮弹，竟是哑的？

何其可笑！

钱都花哪去了！

知道内情的人只能沉默叹息。

虽只是短短一幕，可显然后世也是知情的，将这一幕视作大清的耻辱。

丢人啊！

……

天幕渐暗，又渐亮。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脸，都仰着头。

【“于后世，千秋万代，每一户人家的窗台，我大秦的明月，必朗照之！”】

随后，熟悉的鼓声又响起。

天幕将方才那令所有人震撼的视频，从头到尾，又播放了一遍。

底下的人们默默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安静地再看了一次。

情感依然会被那些画面牵动，但这一回，许多人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首仿佛贯穿古今的歌曲本身上。

歌词写得实在太好，字句间有山河，有星月，有千年的回望与奔赴。

不少人连忙铺开纸笔，跟着旋律与吟唱，一字一句，将那歌词认真记下。

【玉盘玉盘，你为何悬于屋顶上】

【玉盘玉盘，你为何白白送银光】

【玉盘玉盘，你为何有时招摇有时藏】

【有时瘦来，有时胖】

唐朝以后的人们一听便知道，这化用的是李白的《古朗月行》。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李白笑了。

他写下那句诗时，本想捕捉的是孩童望月时那份天真烂漫的趣味。

而这歌词，竟像窥见了千年之下人间赤子对月亮不变的好奇，纯粹一如当年。

他举杯向天幕，仿佛在与那唱歌的后人隔空对谈：

“月啊月，你照过我仗剑出蜀，照过我举杯邀影，照过我长安失意，照过我江潭送别……

人间欢喜泪别，你全都默默收着。

这词问得直白，却也问进我心里了。”

【玉盘玉盘，你可曾装过喜时糖】

【玉盘玉盘，你可曾见过别时泪长淌】

【玉盘玉盘，你可曾听过百年故事千年唱】

【长诗，逾万行】

宋朝。

苏轼看着手里刚抄录下的歌词，转头问身旁的张怀民：“梦得，你说这词，和我那‘明月几时有’可像？”

张怀民失笑：“这还用说？”

这歌词里，映着好几位擅写明月之诗人的影子。

苏轼那首写尽中秋情思的《水调歌头》，自然也在其中。

张怀民又道，“我看不止，连你别的句子，也化在里头了。”

苏轼听了，笑意更浓。

“这歌里见月圆月缺，只问其缘由，却不知圆缺本是天地之常，人间之常。

月无永圆，人无永欢，可它清辉不改，便是天地无声的温柔。

这曲子以孩童口吻浅问，反而比文人千言万语更动人哪。”

【月亮月亮，心头光】

【月光月光，亮汪汪】

【月亮月亮，那孩子正抬头凝望】

【骑仙鹤来访，直驾九天上】

唐朝。

杜甫笑着对身旁的李白说：“太白兄，你听这句，这写月的风格，简直和你如出一辙！”

看来后世是真的喜爱太白兄的诗。

有眼光！

和他一样！

李白自然更是喜欢。

他对一切浪漫飞扬的意象都没有抵抗力，何况这歌词轻盈灵动，正正戳中他的心怀。

“后世有我的知己啊！”

他抚掌笑道，眼底映着天幕上的月色。

【玉盘玉盘，太白和眼睛谁比较璀璨】

【玉盘玉盘，金乌和嫦娥谁比较孤单】

【玉盘玉盘，是什么亮闪闪推动我的小船】

【有时明来，有时暗】

听到这里，李白眼中的笑意更亮了。

他的知己，竟直接将他的名字写进了歌里！

【玉盘玉盘，那天宫是否有答案】

【玉盘玉盘，那大圣取经何时还】

【玉盘玉盘，那孩子乘风越过天上万重山】

【漫漫，向星汉】

战国时期。

屈原曾写下《天问》，向天地发出无尽的追问。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他叩问苍天，叩问大地，叩问鬼神，从宇宙起源问到人世兴衰，疑问如江水滔滔不绝。

此刻，听到后世之人这样稚朴却执着的问句，他仿佛看见人间求索的精神，像不灭的星火，在千年之后又一次被点亮。

那歌声虽稚嫩，字句间却透着一股奔向苍穹的勇气。

“如今这曲子，以孩童之声呼唤星汉，以纯真之心遥望天河……

可知我《天问》之志，从未断绝！”

“千年之后，仍有人以初心叩问天地，仍有人敢向星汉而去。

快哉！”

【月亮月亮，太极长】

【月光月光，浩茫茫】

【月亮月亮，那孩子已拂去风霜】

【为他揽星辰，带他回故乡】

再次看到末尾，配着天幕上的画面，依旧叫人心头一热，热泪盈眶。

尤其是最后一句，字字句句落在心上，搭配着那些为了家国不畏牺牲的身影，更添千钧重量。

古人们望着那方天幕，只觉得仿佛身后就是稚童的笑闹，就是魂牵梦萦的故乡。

而自己，便是即将奔赴疆场、拼尽全力守护身后一切的战士，满腔热血翻涌，恨不得即刻披甲执戈，守一方安宁。

忽然就理解了后世人为什么那么渴望打仗！

现在他们也想打！

……

【假如地球能和我们聊天？】

新的视频将古人们从方才的情绪中拽了出来。

明朝，某次友人小聚。

一对闲来无事的损友，也正仰着头聊起这个话题。

“地球能和我们聊天？”其中一人摸摸下巴，“那不得吓死个人？”

“那它能聊什么呢？”另一人托着腮，“我总觉得它不会说什么好话。”

“为什么不会说好话？”

“你想想，咱们整天不是打打杀杀，就是砍树盖房，动不动还开山修路。后世人更能折腾，地球能乐意吗？”

“你这角度倒是新鲜。”朋友听得笑了起来。

“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友人忽然斜眼看他，拖长了声音，“你为什么总能站在这么不是人的角度想问题呢？”

“你才不是人！”

【地球：“以前流行地心说的时候，老多天体围着我转了。

后来……”】

“地心说”几个字，古人一看就明白。

毕竟千百年来，他们自己也这样相信。

即便曾有人隐约察觉太阳才是中心，那也只是极少数人。

直到天幕出现，所有人才真正明白，原来是地球绕着太阳转。

不过，就算人类曾误以为地球是宇宙中心……

你地球自己总不能也这么觉得吧？

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自己看不清吗？

【地球回忆中】

【地球：“现在是日心说了！你别老围着我了！”】

【月球：“不，我不能走！”】

【月球：“你对我有引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bgm。

地球肉眼可见的心动了。

【地球：“知道了啦！”】

【地球：“就让你当我的卫星好了！”】

紧接着，两球便开始了“它逃它追”的游戏。

天幕下的古人们忍不住抱头：“在娇羞什么啊啊啊——！”

疯了，真是疯了。

“后世人是不是疯了……这也能磕？”

【地球：“来追我呀月球~”】

【月球：“哈哈哈哈~”】

对此地球表示：

【“有空多给你月球写写诗，它上次听你给他写诗可高兴了。”】

李白看着弹幕说的{李白：那还说啥了！写！！}

一脸苦涩。

“这个写不了……”

【人类发现了恐龙遗骸。】

古人还记得这种生物，天幕以前提过一嘴。

可谁也没想到，它竟如此庞大，形状还这般慑人。

宋朝。

宋真宗如获至宝，激动得几乎站起身来。

“快！把这恐龙的形貌细细描摹下来，派人照着去找！”

天幕都告诉他祥瑞长什么样了，对着找，总能找到吧？

泰山！

这一次，朕定能带着真正的祥瑞，去泰山封禅了！

【地球：“还是被你发现了……”】

【地球：“当年的事，我们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地球回忆中】

【地球：“霸王龙……三角龙！！！不要，不要！！！”】

【地球：“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我不是一个好地球呜呜呜……”】

【月球也跟着叹气。】

那宛如炼狱的景象铺开时，无数古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地狱不成？”

“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些叫恐龙的巨兽，就是因为这场灾祸才绝迹的？”

“我们将来……也会遇上这样的灾祸吗？”

【地球：“你要努力，造时光机，把他们接过来一块生活！”】

明朝。

损友之一无语扶额：“让你我造时光机？你自己没看住养的恐龙，倒来为难人类？”

另一个却笑：“难说呢，你看这天幕，不也算穿越时光？说不定后人真造出来了。”

“要我说，我还真想亲眼看看活着的恐龙什么样。”

“到时候它一口一个你，塞牙缝都不够！”

【地球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又给外星人发信息了？”】

【月球：“哎呀，孩子正常社交……”】

【地球：“他还只是个没断氧的人类！碰见三体人怎么办啊！”】

【月球：“宇宙这么大你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太阳系吧！”】

【地球：“现在先老老实实把科技发展好，以后什么外星人认识不了！”】

这个话题古人们也熟悉。

外星人嘛。

他们现在也是知道的！

他们还知道那什么“黑暗森林”呢！

要让他们说，后世人也是心大。

明知道外面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甚至都不知道那外星人底细呢，就敢往外发消息。

论作死，老祖宗们可比不上你们啊！

以及……

弹幕：

{窒息的地球家庭}

{太阳系教育你赢了}

古人们：“……”

算了，槽多无口。

【火星看完视频问：“这俩球是怎么在真空中吵起来的？”】

一开始古人们没看懂。

但是弹幕补充了知识点。

{真空不能传声}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有人摸出小本本：新知识点，记下来再说。

也有人忍不住抬杠：“等等，先别管传声不传声——地球本来就不会说话吧？！”

（宝子们，我看大家反馈，想看如懿吐槽的比较多。

这吐槽视频我都刷两年了，现在吐槽的越来越细了，而且越来越偏逻辑向，篇幅限制，咱们肯定写不了这么细。

我尽量写，你们凑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