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黄初八年正月雨”
古人们琢磨了一下所谓的“贵子”,只觉得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一看就是太后瞎编的,多半是为了搅动后宫争斗。
虽然也不明白她非要搞这些小动作图什么。
不过,众人倒是秒懂了这个梗。
原来渣龙那“贵夜”是这么来的啊!
就这样,古人们接着看完了守孝局,目睹了青樱为求出潜邸,又一次背刺弘历,不仅帮着太后搬进了慈宁宫,还主动找太后给自己改名如懿。
看着两人在那腻歪地念着“一生一次心懿动”,众人只觉得一阵牙酸。
“墙头马上遥相顾~”
元稹学着剧里青樱的语气,捏着调子念了一遍。
旁边的白居易直接双手捂脸。
谁来救救他……
……
突然。
【一千八百多年了,曹植依旧困在哥哥离世那天的大雨里。】
古人们有点懵。
怎么突然就变这个了?
其实是输破防的苏明晞选择放过自己。
见宿主退出峡谷,点开音符,小星星在切换天幕内容的同时,还不忘顺手帮宿主暂停了大如的视频。
天幕下的各朝代,有人觉得遗憾。
他们看大如看的正发了狠、忘了情。
更多人则是长舒一口气。
实在是“懿症”威力太猛,急需换换脑子。
他们此刻宁愿看后世人编排两个历史上的大老爷们腻歪,也不想再听那句“墙头马上”了。
【一句“陛下临轩笑是属于曹植的希区柯克变焦”。
又让我重新捡起了曹丕曹植两人的恨海情天。】
曹操不理解。
他不仅不理解那什么变焦。
还不理解,什么时候他这两个儿子变成恨海情天了?
他怎么不知道?
他的记忆出问题了吗?
在他印象里,这难道不是子建单方面对子桓……
???
【当宴会上,所有人都在恭维已经成为帝王的曹丕时,弟弟曹植捕捉到的,却是哥哥转瞬即逝的笑颜。
一贯爱用华丽词藻的曹植,在赞颂哥哥的诗句里,突然出现了白描,就好像世界在一瞬间都变慢了。
<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
杯来一何迟,群僚以次行。>
看到的是兄长,写下的是”陛下”。】
作为曹植的真爱粉,谢灵运对曹植的文风当然是很熟悉的。
这句诗确实不是曹植偏爱的华丽辞藻的风格,只大概描述了一下宴会上的场景。
兄长曹丕站在高处含笑,四周一片欢愉安康。
笔触简淡,只细刻了那一瞬的笑容,没有夸张铺陈,也不带半分谄媚。
正因如此,反而格外动人。
此刻再跟着后世人的思路去看这句诗。
谢灵运:坏了,莫非真让后世人说对了?
汉末。
曹家父子几人都有深厚的文学修养,曹植这两句诗他们自然看得明白。
曹操左看右看,也没品出哪里“恨海情天”。
“子建这不是很敬重子桓这个兄长吗?”
荀彧:你就继续这样嘴硬……
【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同在军营中长大。
曹丕十岁便能随父亲南征北战,曹植文采卓然,十岁便能出口成章。
他们彼此相互扶持,相互惦记。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在弟弟眼里,哥哥是闪闪发光的。】
曹操:“没毛病啊?”
而且,自己的儿子这样优秀,曹操还很骄傲呢。
看见没?
我儿子!
曹丕望着天幕上展示的《侍太子坐》全诗。
前面写春日美景,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后面写他的风采与才智。
曹丕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这应当是不久后的未来,曹植写给他的诗。
他在子健的心中,是这样的形象?
翩翩公子?
另一边,曹植看着自己未来的诗作,只觉理所当然。
对啊,兄长在他心中,本就是如此。
只是这首诗既已被天幕提前放出,那他日后,便要另作一首了。
【在哥哥南征孙权时,他写下“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哥哥也会因为弟弟出征而挂心作赋。
弟弟那句“愿我君之自爱,为皇朝而宝己”的回复,也会落在让哥哥多多珍爱自己。
后期曹操评价曹丕——“文不如曹植,武不如曹彰”,渐渐让他养成了阴郁型回避型人格。
即使已经登上帝位,也选择一次次把弟弟推开,让弟弟的封地越迁越远。
面对哥哥的疏远,弟弟写下“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注定无法并肩,那就化作一缕不问归途的风。】
三国时期。
原本就在看热闹的孙权,此刻嘴角越咧越大。
哦?你们说的,莫非就是曹丕第一次退兵,第二次不战而还,第三次寒冰封江,最终无功而返的那三次南征?
就是那场让曹魏统一天下的幻想彻底破灭的南征?
你们怎会知道,我大吴全胜之后,他的地位反倒越发稳固,没过多久便登基称帝了?
曹魏宫中。
曹丕望着这一行行诗句。
脸上已经满是动容。
汉末。
曹操虽然始终还是觉得这两人就是兄弟。
但毕竟之前被天幕念叨过不知多少次。
因此也算抱着答案找过程。
这几句诗,若是放在以前,他只会觉得是借光影风月写兄弟情义,甚至不过是郁郁不得志、渴望被君王看见的心思。
但是现在的曹操看这些诗句,只觉得眼皮直跳。
简直没法看了。
实在是……
【那篇在历史上无法求证的七步成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让曹丕背上了千古骂名。
可作为哥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能轻松写下《洛神赋》的弟弟,才华有几何?
所谓的手足相残,其实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例外。】
七步诗一事,天幕已经扒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完全不了解曹丕曹植这对兄弟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是假的。
更知道了,就算是真的,这也分明是曹丕对曹植的偏爱与维护。
否则他应该让曹植七招之内打赢许褚啊?
怎么会让能写出《洛神赋》的曹植随便写一首诗呢?
李建成:我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兄弟情义。
赵匡胤:我也不信。
【偏偏就在他们握手言和,消除彼此心中芥蒂的第二年,哥哥曹丕病逝。
弟弟写下的祭文,“追慕三良,甘心同穴”,也有了随君而去的心思。】
三国时期。
曹丕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又跌坐回去。
他当即就想下令,把曹植召回身边。
可朝中形势,又让他明白,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终究按捺不住,提笔便给远方的弟弟写起了信。
远在封地的曹植,亦是一片茫然。
他忽然懂了,后世人反复提起的“黄初八年正月雨”,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句让后人唏嘘的“黄初八年正月雨”。
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黄初八年,只不过是曹子建一个人的刻舟求剑罢了。
曹丕黄初七年去世。
当王朝上下都在提笔记录一个新的年号“太和”。
只有曹植,还永远被困在关于兄长的年号里。】
曹植猛地闭上双眼。
果然……是黄初七年……
不行,他要回洛阳,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
汉末。
“一个人的刻舟求剑……”
曹丕心中的震动不足与外人道。
他不想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否猜忌过兄弟,
不想知道两人因政敌身份,生出过多少隔阂。
他已经在想办法,筹划未来如何将弟弟留在自己身边了。
…
各朝代的古人此刻终于明白了“黄初八年正月雨”这短短七个字的分量。
先前后世人反复提及,原来并非真有那样的雨天,而是曹子建一人在年号更迭后,仍固执地停在那段有兄长的时光里。
仅仅这一句,已胜过千言万语。
所谓“兄弟阋墙”的流言,在各朝各代悄然消散。
谁家兄弟相争是这样写的?
这哪里是阋墙,分明是翻不过的墙吧?
曹子建,你真行。
从此,各朝代再提起这对兄弟,说辞全都变了。
明朝的书坊里,也悄悄多了些新鲜式的小说话本,封面上题着《魏宫风吟》《邺中旧事》一类的名字。
评论:
[曹植你就一直给你哥写怨夫诗吧,你爸在天上看着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你们完了我要告诉你们爸爸]
[老曹,你儿子是gay,你儿子是gay啊]
[他也忘不了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
[老曹家根上就有问题]
汉末。
蜀中的刘备一行人,江东的孙权一行人。
看到熟悉的“忧郁的眼睛”。
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曹操:“……”
他没心情管什么忧郁的眼睛了。
那都是假的,小问题。
可这两个儿子,才是真的大问题啊!
曹操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抓过来,问个一清二楚。
可眼下,整个许都只怕都在盯着曹家,
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轻举妄动。
越想越心塞……
[他怎么尽写些黏黏糊糊的诗?]
[不讲不讲]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搁现在都可以当表白的情书用了]
[我表白都抄不来这么好的诗]
唐朝。
杜甫感慨道:“我此前始终觉得曹丕、曹植之间,唯有萁豆相煎、骨肉相残,甚至后世人几次说起这两人,我也不以为意。如今看来,真是……”
李白拍拍他的肩,笑道:“那天幕向来如此,只要是两个男子,就恨不得凑成一对,谁能料到这对兄弟,竟真的这般情深意重?”
有曹子建这几句诗在,这兄弟二人之间,再如何也算不上骨肉相残了,顶多算一段恨海情天。
不得不说,后世人是真会总结。
杜甫叹了口气:“只是想起我从前多次作诗讥讽他们,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太白兄,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些诗毁了?”
李白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毁它作甚?不过是用典罢了。你心里若是实在过不去,不如再写几首称颂二人兄弟情深的诗,不就弥补过来了?”
杜甫细细一想,觉得有理。
毕竟那些诗皆是他的心血,无论毁去还是修改,他都舍不得。
而很多诗人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些位面的后世人们,又多了一个未解之谜。
为什么从某一时期开始,诗人们写诗,忽然不再提“萁豆相煎”,反倒频频落笔“黄初八年”?
这是怎么回事?
[曹植的封地不是越来越远,是开始很远然后越搞越近,去世前还去封地看了他]
[“你哥只是死了,不是不爱你了”]
[烂手回冬啊!庸医!]
[没死在最恨他的那年,没死在他最爱他的那年,死在了他们即将变好的那年]
[这才是最痛的,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结果突然没有了未来]
武德年间。
为了腾出时间看天幕,太子李世民果断把已经交出大半势力的李建成“请”来一起处理政务。
兄弟二人难得共处一书房。
李建成看着天幕,忽然想起原本历史上自己的结局,幽幽开口:“世民啊,大哥也只是急性铁中毒去世了,不是不爱你了。”
李世民面色如常,笔下不停:“是啊,大哥都把最重要的太子之位给我了,哪里就不爱我了呢?弟弟肯定一直都记着。”
李建成脸一黑:……那不是你抢过去的吗?
不给唐就捣蛋?
他咬了咬牙,表情更加扭曲。
自己为什么要记这种东西?
李世民抬眼看他,以为逗得太过了,语气软下几分:“大哥,我说的是这辈子。大哥愿意主动退一步,我始终都记着。”
他不会让兄弟二人,再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
所以,“大哥,河北士族还是有几家不老实的,劳烦大哥了。”
面色刚缓和几分的李建成:“……”
魂淡啊!
[希区柯克变焦是啥意思啊]
[摄影中的一个专有用词,你可以理解成左右不断变换而中间那个人始终位于画面正中间。]
[搞,搞的就是史同!搞的就是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搞的就是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搞的就是黄初八年正月雨,搞的就是所有人的太和元年他一个人的黄初八年]
古人们:后世人还怪好的嘞……
知道他们看不懂第一句话的那什么变焦,还专门解释给他们听?
也有人还沉浸在墙头马上里,暗自对比。
你看曹丕和曹植,随便提几句,就有那么多诗,诗里藏了那么多往事。
而那对“青梅竹马”呢,他俩结婚都结了六年了。
怎么一聊天还是只能摇香菇?
这六年就一件值得回忆的事都没有吗?
(这几天大扫除,太忙了没什么心思找视频,所以一直在顺着大如写,因为那个比较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