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上朝没听清怎么办?
吕不韦刚想开口辩解,就被天幕那番“苦命鸳鸯”的言论砸得眼前一黑。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担忧自己的性命安危了。
后世之人,你们在毁人清白这件事上,真是独有一手啊!
关键就在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可这假话偏偏听起来逻辑自洽,有理有据!
他的名声!他的清誉啊!
嬴政看着殿下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吕不韦,心里的不痛快倒是散去了些许。
他本也没打算真把吕不韦怎么样。
从天幕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人除了恋权,有些狂妄,的确没干出什么真正动摇国本的事。
至少,和他生母赵姬做下的那些比起来,吕不韦那点事儿简直不算什么。
他虽然不知历史上自己与吕不韦结局究竟如何,但眼下,这位相邦明显是识时务的,没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嬴政向来对有真才实学的人颇为宽容,没必要因此兴起杀心。
不过,宽容归宽容,该敲打的,一句也不能少。
嬴政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学着天幕那饶有兴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相邦方才也听见了。后世之人,都觉得你与那‘转轮王’颇有渊源,情谊匪浅。”
吕不韦头皮一麻,差点当场跪下去。
“人是你荐入宫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便由相邦亲自处置干净。寡人要看到结果,也要天下人看到结果。”
嬴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同实质,压在吕不韦肩上。
吕不韦哪里还敢有二话,立刻深深躬身:“臣,领命!定将此祸患彻底铲除,绝不留任何首尾!”
他甚至急急表了忠心,“王上天纵英明,见识谋虑已远超臣之所能。臣……臣实已无可教导王上之处。”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王上,您该亲政了,臣愿意交权。
年轻的秦王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相邦言重了,该学的,寡人自会继续学。大秦正值多事之秋,内外皆需仰仗相邦之力。尤其是楚系那边,仍需相邦多多费心。”
权力,他自然要全盘收回,但不是现在。
他清醒得很。始皇帝的雄才大略与赫赫功业,属于未来,而非现在的自己。
如今的他,还需要吕不韦在前朝制衡各方势力,而他则在积蓄力量,学习真正驾驭这个国家的能力。
权力他要牢牢握在手中,但通往权力巅峰的路,需一步一个脚印,容不得半分急躁与僭越。
……
评论:
[千古半相太地狱了!]
[卧槽,你别说我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儿?
古人们愣了一瞬,没立刻明白。
过了半晌,才有人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还真是……历史上那位李斯,最后是死于……腰斩……”
“啊这……这么一说,还真是‘千古半半相’啊……”
秦朝。
嬴政也反应过来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还伏在地上,因为被天幕揭露未来而痛哭流涕的李斯。
……要不要告诉他?
算了,凭什么不告诉他?
嬴政果断伸手,把人从地上拎起来,让他自己看天幕。
李斯泪眼朦胧地望过去。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
“哇————!”
他哭得更大声,更凄惨了。
嬴政默默收回手。
嗯,舒服了。
[传下去秦始皇坚决选择嫪毐]
[网友这招太狠了(辣眼睛.jpg)]
[你小子等今晚政哥找你]
嬴政:“……”
他又开始难受了。
[秦始皇:唉,你看这…手心手背都是屎。]
古人们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但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
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以春秋战国的情况来看,继承者大部分都是留在身边的,被发派出去的那个才是被淘汰的。为什么大家直接认定扶苏就是继承者呢?]
[谁告诉你的…春秋战国大把质子回国当王的]
[你秦本身被扔出去当质子回来又当秦王的还是蛮多的]
[因为,上郡就在咸阳隔壁,根本不是边塞,回来要不了两天]
[因为他是被送去给蒙恬手下,长城有20万秦兵,蒙恬和嬴政关系极好,又是极为信任的重臣,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是:儿子,跟你蒙叔叔出去历练几年,回来好当家]
各朝代的皇帝与重臣们,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后世的孩子们啊……
你们猜,我们后来都把继承人牢牢拴在身边,轻易不放出京,是吸取了谁的教训?
这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其他人也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并熟练地加入了讨论。
“哦——!原来后世为此也有争执!”
“这么一说,确实啊!按照质子回来继承王位的说法,留在国都的公子,可能只是安享富贵;被派出去的,反而可能是委以重任!”
“始皇把长子交给最信任的手握重兵的大将……这用意,细思极明啊!”
“后世那个‘跟蒙叔叔历练’的说法,虽则俚俗,倒是一针见血!”
“是啊,春秋时候的情况和我们现在不同嘛。”
“你看,后世王朝就吸取教训了不是?”
————
【终于懂大臣为啥会说冤枉了,因为尔多隆】
有人表示不理解。
“因为什么?这和冤不冤枉有什么关系?”
有人眯起眼睛,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尔多隆……耳朵聋?”
“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后世人还是这么喜欢玩谐音梗……”
【“怪不得看电视剧时,下面的大臣被拉走都会大喊:‘冤枉啊陛下!冤枉!’
因为根本听不清陛下给自己安了什么罪名。
有网友分享上朝第一视角。
被陛下打入天牢。”】
古人们听愣了。
怎么会有人因为“听不清罪名”就喊冤?
还没等他们细想,就被“上朝被打入天牢第一视角”这个说法给惊到了。
这么……猎奇的事也有人分享吗?
下一秒,天幕画面忽然切换。
一座宫殿上,但视角极其古怪。
古人们感觉自己仿佛正手持朝笏,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
而遥远的龙椅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陛下”。
【网友大喊:“陛下,臣不敢!”
上方的‘皇帝’说了什么,听不清,模模糊糊好像有一句“打入天牢!”
两个穿着铠甲的人走过来拽着人就拖。
画面摇晃得厉害,被‘侍卫’架着的网友似乎终于慌了神,只能扯着嗓子,对着龙椅方向发出最后的的呐喊:
“我是御史!我是御史啊——!”
但没用。】
这画面看的古人们一愣一愣的。
有眼尖的官员盯着那“大殿”直皱眉头:“这殿……是否过于狭小了?规制不对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开始细数画面里出现的人数:“就是!你们看,殿上一共就两个宦官,两个侍女,再加四个侍卫……这像话吗?”
更多人的目光则聚焦在那两个走过来拖人的“侍卫”身上。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侍卫……看着就羸弱,下盘不稳,怕是连宫里的健妇都打不过吧?”
【“隔着这么老远,陛下记录咕噜说啥呢?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难怪皇帝讲点什么,下面大臣就要交头接耳。
原来是尔多隆啊,在问别人听到没有。
那我们这种近视眼的,加耳聋简直就是绝杀!”】
历朝历代的官员们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一位唐朝的老臣捋着胡子,哭笑不得。
“这……这后世之人,怎么连这个都好奇?”
“因为他们没真正上过朝啊!”
旁边同僚接话,语气里带着好笑,“就像乡野传闻里,总以为皇帝陛下用的是金锄头。如今好奇我等上朝听不听得清,倒也算异曲同工了。”
这话引来一片低笑。
确实,这样的想像,在真正身处其中的人看来,充满了天真的趣味。
首先,真正上朝议事也分场合。
大朝会主要是礼制与展示,人极多,讲的是宏大的排场,不聊具体细节。
常朝或小朝才是处理政务的时候。人少,离得近,通常就在便殿、暖阁里奏对。真要商量军国大事,都是皇帝近前问话,臣子清晰应答,根本不存在听不清的问题。
再者,若真是在某些大典上距离较远,交流也并非全靠“喊”。
官员奏对要求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这是基本功。大殿的建筑结构常有回音,反而能起到一定的扩声效果。
重要的大殿里,会有专门的“传胪官”或宣旨太监。他们站在合适的位置,负责将皇帝的话清晰、准确地复述传达下去。
而真正复杂紧要的奏议,都是提前写成奏章,呈递御览。皇帝看文字,比在嘈杂或空旷环境中听声音要可靠得多。
而且,朝堂有朝堂的礼仪。
官员说话必须稳重、低沉、清晰,讲究的是气度从容。若像天幕想象那样大喊大叫,甚至当庭吵嚷“我犯了什么罪”,那叫“喧哗失仪”,是罪加一等。
真到了被武士上前拿下的地步,稍有头脑的臣子,要么是面如死灰、不敢多言,要么是痛哭叩首、祈求开恩。
当众抗辩喊冤?那只会让皇帝觉得你心中更有鬼,态度更不敬。
说白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当场被拖走,往往意味着帝王意志已决,具体的罪名文书可以后补。
那一刻,低头认命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激烈反抗则绝无活路。
当然,后世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些枯燥的细节,因为他们在评论区已经聊嗨了:
[御史:臣不敢
皇帝:啥?要造反?]
[怪不得后排的都说臣附议,原来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商讨什么]
[怪不得他们要有带头大哥]
[那要是前面大哥突然说造反咋办?]
[造反一般私底下都商量好了,怎么可能在上朝的时候,老大突然临时起意?]
[万一突然临时起意呢?]
[喊冤枉啊]
古人们看着这些放飞想象的评论:“……”
好吧,无语,你们高兴就好。
你会跟一个坚信皇帝用金锄头种地的人,详细解释皇帝每日究竟如何理政吗?
更何况,天幕上的人也听不见他们的解释,说来何用?
…
秦朝。
嬴政扫了一眼殿下的臣子,心里哼了一声。
天幕说得夸张,但那种因距离和回声导致的听不清,在咸阳宫正殿举行大典时,确有可能。
不过,那种场合本就是宣示威仪、讲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真正要紧的军政要务,何须在那时讨论?
他都是将重臣召入偏殿,近前奏对。
至于直接下令拖人下去?
君命既出,便是雷霆,何须让罪臣听清细节再来辩驳?
拖下去,自有诏狱令其明白。
唐朝。
李世民转头对长孙皇后笑道:“看来后世以为朕每日都在那含元殿上,隔着几十丈与卿等喊话议政?”
“只有在常朝议政,方能细论。真到了元正大朝,百官云集,那是礼制,是威仪,不是用来商量‘今年赋税如何调整’的。”
宋朝。
一位翰林学士对着同僚摇头:“‘尔多隆’?我等若真在殿上成了‘耳朵聋’,这官也做到头了。”
他模仿着后世语气调侃,“至于‘近视加耳聋’?那恐怕连殿门都进不来,吏部选官‘身、言、书、判’,这‘言’与‘身’便过不去。”
另一位官员想起一桩趣事:“说到听不清,倒让我想起之前某次大朝。礼仪官声音洪亮,奈何一位老大人年事已高,耳朵有些背。
陛下问话,他隐约听见自己名字,又见陛下望着他方向,情急之下出列高呼‘臣在!’
结果陛下只是让他身旁的侍郎答话,闹了个红脸。下来后他连连感叹,说往后大朝,务必紧跟前面同僚动作,免得会错了意。”
…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一些正在寒窗苦读,梦想有朝一日能立于朝堂的寒门学子,看着天幕,心里还真浮起一丝忧虑。
明朝。
一位学子忍不住问他的老师:“先生,若他日学生有幸面圣,殿宇深阔,圣言如从天降,紧张之下若真有一二字未听真切,该如何是好?”
老师抚须笑道:“痴儿,虑之过早矣。若蒙圣上垂询,只需沉心静气。等你真能站到那殿上,经历一番,自然就懂了。”
等你真考上了再说吧。
(想写秦亡的原因,蠢蠢欲动,快100w字了,只有真爱能追到这了吧,感觉现在写不会被追着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