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赵大是韵脚吗
赵匡胤哭唧唧又气冲冲，攥着拳头就冲赵光义去了。
那么结实的身板，那么大的拳头，打得赵光义嗷嗷直叫。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混账弟弟！”
“若不是你，朕怎么会来不及收回燕云十六州！”
“是你让朕这个皇帝，做不成大一统的皇帝！”
“你说说你，上位了你倒是好好当这个皇帝啊！你玩什么微操！”
“屁股上插着箭，开着驴车逃跑，啊？”
“谁有你能跑？自家军队都追不上你！”
一旁的内侍都无语。
这晋王挨了那么多下，叫的还挺中气十足的哈。
还有功夫解释他是大腿中箭，让皇兄别被后世人带歪。
赵匡胤越说越上头，眼眶更红了：“你还重文轻武！”
赵光义：“……”
内侍：“……”
说了这么多，官家您倒是废了他啊！
您除了下定决心培养儿子、下定决心迁都之外，对这倒霉弟弟做了什么实际处置呢？
换做别家皇帝，这会儿晋王坟头的草都开始长了。
…
宋朝。
宋仁宗时期。
苏洵因父亲苏序去世返乡守丧，绝意科举、闭门读书，正式开始亲自教导苏轼、苏辙。
想到天幕曾揭示的未来，想到苏轼在党争中的起伏颠簸，苏洵心中难免刺痛。
这其中固然有政见不合，有小人间隙，但能把新旧两党都得罪了，这儿子在官场上的性情，恐怕是过于直率，不够圆融了。
苏洵为此头痛得很。
甚至顾不上父子三人同一届科举，结果当爹的准备多年没考上，两个儿子初次下场却一举高中的那一丢丢尴尬。
当务之急，是得想法子磨一磨这大儿子的棱角，至少不能让他将来把上司和同僚都得罪光了。
“我儿，天幕这道题，你怎么看？”
苏轼：“爹，我觉得他们说的法子都不对。”
苏洵眼前一亮，莫非这几日的教导有了成效，他能看透这题背后的人情关节了？
忙问：“哦？那你以为当如何？”
“我觉得这茶应当交给太祖来分。”面对父亲和弟弟的疑惑，苏轼自信一笑，“因为太祖最擅‘杯酒释兵权’。”
苏洵：“……”
苏辙：“……？”
“不可妄议太祖！”
苏洵没好气地敲了下长子的脑袋，将题目中的皇帝隐去，“重来。便是五位上官，茶缺了一杯，你们待如何？”
苏辙沉吟片刻，谨慎回答：“既知有五位上官，便不当只备四杯茶，此乃筹备不周。若换作孩儿，必事先查明人数，备足茶盏，方无疏漏。”
苏洵欣慰，转向苏轼。
苏轼略一思索，坦荡开口：“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必然有人暂缺茶水，与其左右逢源、虚意敷衍，不如坦然说明，再立刻让人取新茶、热水，或是果品补上。谁先谁后，不必刻意讨好，坦坦荡荡即可。”
他语气真诚：“上司同僚，相交贵在真心，不在一杯茶上。肯坦诚相待，便不算得罪人；若是一味圆滑，反倒落了下乘。”
苏辙觉得哥哥说的很对。
苏洵默然一叹。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没错。
这般坦荡直率，最是能交下真心朋友，也难怪将来天下那么多有才之人多愿意与他相交，敬他为人。
可一想到官场……
苏洵只觉得太阳穴又突突直跳。
这孩子，道理通透，情商也不低，待人赤诚坦荡，人人都愿意与他做朋友。
可怎么一到朝堂纷争、利害关头，就半点不懂迂回呢？
真是愁煞人也……
————
【赵匡胤在《沁园春》里，真的是凑数的吗？】
秦朝。
嬴政已经想起了这句诗的作者。
此前天幕上出现的这位的话，都让他有醍醐灌顶之感。
——总是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世间至理。
因此，即便他此刻对赵匡胤的印象，还是个在乱世之中凭借兵权篡位，且未完成大一统的皇帝。
提到关键词“大一统”，嬴政条件反射皱眉。
但是嬴政相信那人的判断。
汉朝。
刘彻语气笃定：“肯定不是。”
前面三人都是公认的千古一帝。
想着那句词写了“汉武”，刘彻不着痕迹挺了挺腰板。
既然格局如此，最后一位，怎么可能是随意拉来凑韵脚的？
他怎么不写成“明祖”？
唐朝。
李世民亲眼见过隋末的烽火，也读过无数南北朝乱世的记载。
因此他能猜到几分缘由。
但是他也好奇，后世人这么喜欢开疆拓土之功，这宋太祖做了什么让后世人竟认可了这只占半壁江山的皇帝与他们三个相提并论？
宋朝。
赵匡胤暂停收拾弟弟，气都不带喘，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看向天幕。
哼！他就知道，自己怎么可能只是个韵脚！
定是那些不着调的后世人的玩笑！
仁宗时期。
苏轼眼睛一亮，看向父亲：“爹？”
这次可不是他要妄议太祖，是天幕自己提的。
苏辙也露出些跃跃欲试的神情。
苏洵：“罢了……且看看吧。依天幕往日的路数，此番像是要褒扬太祖功绩。”
总不可能分析一大通，最后来句“对，他就是不配”吧？
明朝。
朱元璋：“要咱说，那就是个韵脚！”
他可见过后世不少议论，觉得这句合该是“秦皇汉武，唐宗明祖”。
虽然他不想与前两位并列。
但和唐太宗并列，他可太喜欢了。
那是他的偶像！是他眼里最完美的皇帝！
更何况，就算单论后世看重的开疆拓土之功，他“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怎么也比那疆域狭小、武力孱弱、惯于偏安的宋朝强吧？
“咱承认宋太祖结束五代乱局，待功臣也仁厚。可也就这样了。”
文臣们一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
虽说臣子的功业荣辱，总与君王绑在一处，陛下也的确倚重他们，甚至到了“重文抑武、以文驭武”的地步。
可是……
为何他们就没生在宋朝呢？
那待遇，实在是天差地别啊！
看看人家宋朝的文臣，再看看如今，这格局，究竟是谁小了？
正暗自喟叹间，天幕的视频开始了。
几位熟悉的皇帝动画形象再度出现。
有人忍不住低呼：“嚯，好久不见！”
【嬴政：“什么？连华夏都统一不了，也配称千古一帝？”
刘彻：“什么？一没开疆，二没拓土，也配同我齐名？”
李世民：“什么？靠兵变篡位也配……？”紧急打断，“啊，额，哦……没事了……”
嬴政、刘彻：“？？？”】
“咳咳，其实按常理说，能入此列的，总该是完成了天下一统的皇帝才对……”
“没开疆拓土？这宋太祖不是行伍出身，武将起家吗？既能统领大军，岂能没有战功？”
“正是，记得天幕此前提过，南唐便是为他所灭。”
“这开疆拓土，说的该是对外征伐吧？你会将曹操平定北方称作开疆拓土么？”
“后世人定是故意的！我大唐太宗陛下文治武功，彪炳千秋，是实至名归的千古一帝。为何每次提及，不是玄武门便是兵变？多提提太宗陛下的功绩不行吗？”
【赵匡胤一掌打翻殿内粗壮的承重柱，惊得其余三位瞠目结舌。
“哼！那些笑我赵大在《沁园春》里是凑数的人，怕是对五代十国的暴虐恐怖一无所知！”
三人：“哦？”】
生活在礼崩乐坏，征伐不休的战国末年，但比起后世，根本不算什么的嬴政，闻言微微挑眉：“嗯？”
亲身经历过隋末山河破碎，烽烟遍地的李世民，面色沉凝下来：“能被天幕如此形容……看来朕所知晓的乱世惨状，犹不及那五代十国之酷烈？”
朱元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从这个角度论功绩，终结一个极致黑暗的时代，那……
“咱结束元末乱局，再造华夏的功业，也绝不逊色！”
朱元璋选择继续嘴硬。
【赵匡胤：“那是一个武夫当国、全员疯批的至暗时代！”
“武夫们不高兴就杀人，不杀人就不高兴，不高兴了又杀人，杀完了人又不高兴。”
“昨天还在跟你掏心掏肺，今天就将你掏心掏肺。”
“在五代，谁兵强马壮，谁便是天子！”
“但最可怕的是，吃人成风！”
“那时的‘娃娃菜’还不是一种蔬菜，‘煲仔饭’也是真·煲仔。”
“在这群五代‘美食家’面前，贾诩程昱简直像个圣母。”】
汉末。
贾诩、程昱：“……”
天幕此前的种种传言他们也都看过。
若说编排贾诩的还算有三分道理，但是程昱觉得自己是真冤枉啊！
曹操对此讳莫如深。
程昱有经世之才，贾诩更是战绩可查啊。
唐朝。
李世民起初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句堪称骇人听闻，其他的乱象……”
他顿住了，因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政权更迭彻底失去任何法理与道德的约束，完全沦为赤裸裸的武力角逐。
他几乎看到数十个小国彼此攻伐，而每一个小国内部，手握重兵的将领都可能随时暴起，弑君篡位，然后迅速被自己手下更凶悍的部将取代……
如此循环，永无宁日。
光是上位者的这种更替方式，就足以催生出多少直接而血腥的屠杀？又会蔓延出多少波及平民的惨祸？
更重要的是，依靠这种纯粹武力厮杀上位的“皇帝”，多半会是何等暴虐残酷、短视疯狂的莽夫？
李世民深知，像明朝太祖那样出身底层却能励精图治的，凤毛麟角。
这还只是内部。
中原陷入如此无休止的混战，四周虎视眈眈的异族怎会不趁虚而入，闯进来烧杀抢掠，再分一杯羹？
那简直就是将南北朝的血腥乱局，又叠加了一层……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天幕那句“全员疯批的至暗时代”，恐怕已是含蓄至极的说法，真实的五代十国，只怕是人间炼狱。
一股深切的悲怆与自责蓦然涌上心头。
他眼眶发热，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武人乱国，拥兵自重，以至神州陆沉……追根溯源，祸根自唐中期藩镇割据时便已种下，是我大唐养大了那些不受控制的骄兵悍将，是大唐开了先例……朕，朕之子孙未能善守基业，致有此滔天大祸……”
…
各朝代的古人们即便在天幕措辞的遮掩下没有想的那么深，但也大多能想像一二。
而正身处五代十国乱世的百姓们，更是泪如雨下。
他们现在迫切想知道，这个宋太祖赵匡胤如今在哪。
【“就当华夏即将沦为丧尸乐园之际，一位决心抑制武夫、终结吃人乱世的男人，出现了！”】
激昂的乐曲骤然响起，天幕中央，一个男子的画像由虚渐实，缓缓浮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的全身剪影，随着音乐鼓点，画像由远及近，细节一层层清晰起来。
毛领披风，兽纹护肩，腰束革带，足踏战靴，好一个凛冽精悍的武将。
然而，当画面最终定格，看清他的面容时，许多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竟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眉形如剑，斜飞入鬓，眼眸狭长，深邃含情。唇上与颌下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非但不显粗犷，反更衬出面容的精致与一种沉稳的贵气。
这相貌，完全契合了古今人们对“儒将”或“英主”最理想的想象。
“竟有如此人物！”
“真豪杰气象啊！”
宋朝。
赵匡胤本人看到自己的隆重登场，脊背不自觉挺直。
是的，朕就是这般人物！
这画像画得好啊，画出了朕十二分的风采与神韵！
叫画师临摹下来传世！
【嬴政：“我知道，是郭威！”
刘彻：“不对，是柴荣！”
赵匡胤越听脸越黑，终于忍不住一拳捶碎了另一根承重柱。
“是我！是年轻时的我！”】
宋以前的朝代，聪明人结合五代十国的情形，稍加推演便轻易想明白了，这两人估计是赵匡胤崛起之前所效忠过的君主。
然后被更兵强马壮的赵匡胤取代了。
【“哼，我自创三十二式长拳，手持一根盘龙棍，打遍天下四百州，成为五代十国最猛的男人。”
“可我行事却非常温柔。”
赵匡胤（年轻版）：“混账！是谁把黄袍披我身上？你们想害苦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