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太钢：圆满完成任务

【关于笔尖钢的论调传得沸沸扬扬。】

【2016年初，在一场关于钢铁产能过剩的研讨会上，有人特意拿圆珠笔芯举例，大意是说，为什么我们钢铁产能严重过剩，却连小小圆珠笔芯的特种钢材都造不出来？】

【本来只是会议上随口举例，事后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相关报道瞬间铺天盖地。当年那些“华夏造不出XX”的小作文，又被全部翻出来重新热议。】

古人们听到这里，纷纷点头。

“所以这人是后世的大官？类似于三公九卿之首？”

“大约是吧。他这么一说，底下的人不得拼命干？”

“这是把这事抬到国家层面了，不造出来不行了。”

汉朝。

刘彻倒是很理解这种操作。

“当皇帝的都发话了，下面的人还能不卖力？这叫——借势。”

唐朝。

李世民也点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笔尖钢’就算不造也得造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的画风又变了。

{我就随便一说，没想搞成任务啊}

{太钢：那就干一炉吧}

{太钢：没想到这么简单}

李世民越看越困惑。

这些后世人的语气，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好像这不是什么难关，而是一件“我想做就能做，只是懒得做”的事。

他决定继续看。

【原本只是一句例会举例，经过媒体大肆报道，性质完全变了。涉及民族荣誉，大国崛起，笔尖钢要是再造不出来，像话吗？】

【全网刷屏发酵之后，不是政治任务，也成政治任务了。】

天幕上的弹幕划过太快，信息量太大。

有很多人没办法一边看视频，一边筛选处理弹幕信息。

那些不看弹幕的人看到这里，觉得接下来就是后世的艰难攻关了。

“这回该讲攻关的艰辛了吧？”

“肯定是要举全国之力，调集顶尖专家，日夜攻关。”

“对，这种技术壁垒，不是一朝一夕能突破的。后世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

【几个月后，笔尖钢就造出来了。】

古人们的准备动作齐齐卡住。

“啊？”

“是不是有点快？”

“几个月？不是应该像炼仙丹那样，炼个三年五载吗？”

“不对不对，必定是后世人艰苦攻克，不知废了多大力气！只是天幕没有细说！”

特殊时期。

一位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满脸欣慰。

“好啊，好啊。从‘造不出来’到‘几个月造出来’，后世的工业底子，当真了得。”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2017年1月，太钢顺利研发出圆珠笔笔头专用特种不锈钢。

XH社专门发文报道，经过制笔企业实验室上千次极限测试，太钢原料生产的笔芯，品质完全对标进口产品。】

【成功自研笔尖钢，被当成一件标志性大事。官媒专题报道、官台拍摄纪录片，太钢还专门设展台重点展示。】

古人们看着那些画面，电视台的摄像机，展柜里亮闪闪的钢珠。

“成了！真的成了！”

“从开会到造出来，才多久？几个月？”

“后世的效率，当真可怕。”

弹幕：

{太钢：我本来不想做的，但领导问了，那就做吧}

{太钢：查了一下资料，发现理论上不难，就是没人试过}

{太钢：那就试试呗}

{然后成了}

{然后国外笔尖钢价格暴跌}

{然后国外供应商不干了}

汉朝。

刘彻：“这个‘太钢’是什么？官办工坊？”

卫青想了想：“大约是后世的官营铁厂之类。”

刘彻哼了一声：“这铁厂的口气倒是不小。领导问了就做，做了就成，听起来比朕的少府还厉害。”

唐朝。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一年一千多吨的需求量，钢产量十一亿吨。

确实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大唐也有这样的钢铁产量……

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掉。

大唐的钢铁产量连后世一个零头都没有，不能比，不能比。

特殊时期。

圆眼镜看着那些弹幕，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后世不是被卡脖子，是被公知卡了脖子。”

“不对，是公知用嘴卡了后世的脖子，后世拿一炉钢把公知的嘴堵上了？”

旁边的人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圆眼镜：“……”

他用力一拍桌子。

“好。好！就该这样！”

【其实说到底，圆珠笔笔头看着高精尖，但实际上并不是。我们不造也不是因为造不出来，而是压根没必要特意去造。】

【首先我们得承认，笔尖钢确实属于特种钢，有专属技术门槛，普通企业搞不定。

早年我们也确实没有这种炼钢技术。

但我们没有这种技术不代表我们研究不出来，只是市场太小，根本不值得投入重金研发。】

【一颗圆珠笔钢珠才多重？顶多十毫克。

看着特种钢单价贵，但整体需求量极小，利润空间根本撑不起大规模研发。】

古人们听到这里，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不是不能，是不值。”

“就跟咱们做买卖一样，本钱大、利钱小，谁干？”

“后世那些大钢厂，一炉钢几十吨，全国一年才用一千多吨——那确实不值得专门开一条生产线。”

【官台数据也提过：华夏每年生产圆珠笔380亿支，全年消耗笔尖钢也就一千多吨。

而华夏年钢产量接近11亿吨，钢厂日常出货都是万吨起步。

一千吨的需求量，对大型钢厂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汉朝。

刘彻听到“380亿支”，怔愣了一下。

“三百八十亿支？一年？”

他转头看卫青，“后世多少人？”

卫青斟酌了一下：“天幕提过，大约十四亿。”

刘彻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十四亿人，一年用三百八十亿支圆珠笔，平均每人每年二十七支。

“他们写字不要钱吗？”

卫青沉默了片刻：“大约是……笔便宜。”

刘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唐朝。

李世民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个数字。

“年产钢十一亿吨……”他喃喃道，“朕的贞观朝，年产铁多少？”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那个数字和十一亿比起来，约等于零。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朕也想炼钢”的冲动压了下去。

明朝。

朱元璋看到这里。

“朕明白了！这不是造不出来，是划不来！”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就好比朕的工部，会造瓷器，也会造瓦当。你让景德镇的去烧瓦当，他烧不烧得出来？烧得出来。但他一炉下去全是瓦当，景德镇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后世那个太钢也是这个理。人家是大厂，一炉下去几十万吨。你让他专门开一炉去炼一千吨的圆珠笔钢珠——不是不能，是不值当！”

马皇后揉了揉额角，有些无语：“陛下说得对，但请坐下。你挡着臣妾看天幕了。”

朱元璋：“……”

他默默地坐下了。

【可一旦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全民关注的任务，性质就变了。】

【太钢全力立项研发，投入经费，一点点摸索吃透笔尖钢全套冶炼工艺。】

【为了量产笔尖钢，专门改造整条生产线，所有设备、流程全部重新适配调校。】

【更关键的是，炼钢高炉一旦点火启动，就不能随意停机。每次熄火再重新升温，燃料和损耗都是天文数字。】

【太钢最小的炼钢炉，一炉能炼60吨钢。而全国一年只用一千吨笔尖钢。】

【这就尴尬了。生产线不停产，就得大批量炼钢，炼出来用不完，只能堆仓库吃灰；要是按需停产，反复启停成本根本扛不住。】

各朝代的古人们古人们听到这里，不管看不看弹幕的，都彻底明白了。

“这就对了。不是技术问题，是账本问题。”

“后世那个太钢，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怕是亏了不少钱吧！”

“难不成一炉钢炼出来，用六十吨，剩下的五十九吨堆着？”

【太钢自然想打开外销，扩大市场。

此前芮士、脚盆鸡生产的笔尖钢一吨售价12万RMB，畅销全球。

为了抢份额，太钢直接把价格打到每吨5到6万元，近乎腰斩。】

古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砍一半？”

“这是要抢生意啊！”

“不对，这是要赔本赚吆喝？”

弹幕适时飘过：

{太钢：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

{国外供应商：你礼貌吗？}

{芮士：我们做了半个世纪，你一来就砍价？}

{脚盆鸡：工匠精神不值钱了吗？}

圆眼镜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就该这么干！”

【品质持平，价格直接砍半，太钢很快打开全球市场。生产线能稳定运转，库存也不再积压。

虽说这个定价利润微薄，基本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好歹没怎么亏钱，至少圆满完成了任务。】

【可芮士、脚盆鸡那些老牌企业就惨了，直接被内卷到濒临破产。】

古人们听到“濒临破产”四个字，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

“该！”

各朝各代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让他们卖那么贵！一吨十二万？抢钱呢？”

“后世那个价格，直接砍半，品质还不差，那之前那些人赚了多少黑心钱？”

“还‘工匠精神’？我看是‘宰客精神’！”

汉朝。

刘彻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

“这就对了。打仗也好，做生意也好，要么不打，要打就打服。后世这个太钢，有朕的脾气。”

卫青：“……”

【笔尖钢本身就是个极小的细分市场，全球原本就只有几家小巨头垄断，属于典型的行业隐形冠军。

他们的创始人早年入局早，慢慢积累技术，筑起行业壁垒，小企业根本挤不进去。】

【但这种壁垒，放在华夏大型工业企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让国人用上自主自产的圆珠笔钢珠，本质是情怀与民族任务，不属于常规商业行为。】

古人们听到“情怀”和“民族任务”这两个词，心里都动了一下。

【还有被吹上天的高铁哈德洛克特种螺母，也是同一个道理。

全球都在用这家脚盆小公司的产品，也被渲染成华夏造不出。】

【真相很简单。

这种螺母全球年销售额加起来才1.3亿RMB，行业净利润极低。

就算按夸张的20%净利率算，一年利润也不过两千六百万。】

【哈德洛克本身就是家微型公司，员工不到百人。

这几十个人什么都不干，就给全世界人造特种螺母。】

古人们又开始算了。

“两千六百万……后世这个‘万’字，是一万的意思？”

“对。两千六百万，按后世那个物价，够干什么？”

“不够太钢开一炉钢的。”

“所以……又是懒得造？”

“又是懒得造。”

弹幕：

{哈德洛克：我们做了几十年，是行业隐形冠军}

{太钢：嗯，然后呢？}

{哈德洛克：我们的螺母用在全世界的高铁上}

{太钢：哦，那我造一炉玩玩}

{哈德洛克：……}

{你补药过来啊！！！}

华夏人不骗华夏人，但华夏人可以把外国企业卷哭。

【西方，尤其是脚盆那边特别爱把这种小作坊式专精，吹成“工匠精神”。

其实哪是什么情怀匠心，只是企业体量太小，只能死守这一个细分赛道，靠着先发优势和技术积累勉强活下去而已。】

【偏偏就是这种小隐形冠军，被国内公知小作文疯狂吹捧，最后得出结论——华夏工业样样不如人，根本打不过。】

明朝。

朱元璋听到“工匠精神”四个字，不屑地“嘁”了一声。

“几十个人的小作坊，被吹上天？朕的匠作监随便拉一个作坊都比这大。这有什么好吹的？”

马皇后：“人家吹的是‘专精’，不是大小。”

朱元璋一挥手：“专精？专精有什么了不起？朕的匠人做了一辈子弓箭，难道不是专精？怎么不见人吹？”

唐朝。

李世民的关注点却在那两个字上——“公知”。

“又是这些‘公知’。”

他皱着眉。

“上回笔尖钢是他们挑事，这回特种螺母又是他们。后世的这些公知，怎么专门干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

魏征面无表情地说：“陛下，历朝历代都有这种人。战国时有‘连横’派，鼓吹六国不如秦；汉末有‘清流’，一边骂朝廷一边捧名士；唐初也有……”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魏征面不改色：“臣不是。”

李世民“哼”了一声，转回去看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