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钝评历史同人cp第二期】③
【但其实邦信和昭白的感情模式,完全不一样。
首先,昭白相伴相守的时间要长得多。
白起巅峰期太长了,伊阙之战到长平之战,隔了整整三十多年。
整整差了一个韩信出来啊!】
淮阴侯府。
韩信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没熟的梅子,酸得厉害。
“……后世人你礼貌吗?”
他好歹也是兵仙,是那个率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的韩信,是后人眼中“国士无双”“功高无二”的传奇人物。
“什么叫‘整整差了一个韩信出来’?”
意思是他韩信从投奔刘邦到被贬为淮阴侯,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年光阴,还不够白起一个巅峰期的零头?
汉末。
曹操想起了另一件事。
“秦始皇腰间别了个曹操……”
脸色也不太好看。
“后世人怎么总喜欢用人做计量单位?”
他揉了揉眉心,“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吗?”
【其次从性格上来说,昭白在精神层面更对等,更平视。
他俩的结局,甚至不像那种功高震主的故事。
更带着普通人赌气置气,互相拧巴的成分。
众所周知,两人的be,源自要不要打、什么时候攻打邯郸的问题。
长平之战过后,白起主张一鼓作气拿下邯郸,嬴稷执意不打;
等后来嬴稷又执意要打,白起却一眼看穿此战必败,坚决不肯打。
“嬴稷啊,之前能赢,现在会寄啊!”
然后嬴稷就说了那句:“君若不行,寡人恨君。”】
秦惠文王时期。
嬴驷惊奇地看向自己那个素来安静的儿子,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旁边的嬴荡已经笑得奇奇怪怪了。
这个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弟弟,竟然能说出“寡人恨君”这种话?
他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拍着弟弟的肩膀。
“稷弟,你是怎么想的啊?”
嬴荡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你跟那位白起将军,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嬴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未来的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嬴驷的目光在天幕和自己这个儿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若有所思地开口:“寡人虽然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全貌,但天幕上的弹幕说了几句,寡人觉得,问题更大的人,恐怕是你。”
“白起那是七十余战未尝一败的战神,又刚打赢了长平之战。这样的军神说可以打,寡人理解你为了一些原因不打;但是他说不能打,那就真不能打啊!你在犟什么?”
嬴荡立刻跟着一唱一和地附和起来。
“对啊稷弟,你在犟什么?人家白起七十余战未尝一败,你说不打就不打,人家说不能打了你又非要打。”
“稷弟啊,你这不行啊!”
少年嬴稷终于忍不住了:“兄长!那是未来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秦庄襄王时期。
年迈的嬴稷看着天幕上的内容,眉头紧皱。
他觉得天幕说得不对。
“秦军刚刚打完长平,需要休养生息,这有什么问题?”
“赵国和韩国当时都说了要割让城池留作求和,寡人当然就不打了。谁知道赵国后来会反悔?既然反悔了,那当然要打回去!”
范雎站在一旁,低着头,越听越想把自己藏起来。
当年邯郸之战之所以打成那个样子,他的“功劳”可着实不小。
“就算是寡人的问题,那白起就不能好好说吗?他那个脾气,跟块臭石头一样!他说不打就不打,寡人这个秦王还有什么威严?”
“他那是恃功抗命,藐视君权!”
嬴稷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另一边。
白起的表情比嬴稷更加不满。
“为何只说打不打的问题?”
长平之后,赵国元气大伤,若不乘胜追击,待他们缓过气来,再打就是十倍代价。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后来他不打,是因为秦军已经疲惫,赵国已经联合了诸侯,时机已过。
这也是明摆着的事!
白起拍案而起:“天幕上和稀泥,只说什么‘赌气置气’‘互相拧巴’,却不说那范雎在中间做了什么好事!”
一旁的小嬴政眨了眨眼。
他怎么感觉白白搞错重点了呢?
【嬴稷说的不是“诛”,而是“恨”。
爱不一定能跨越阶级,但恨能把两个人拉到平等的位置。
而且用“恨”来威胁,也恰恰说明,嬴稷心里笃定,这份恨意是能让白起回心转意的很重要的东西。
反正我觉得拿“我会恨你的”来威胁一个杀伐无数的名将,是一种很小众的行为。】
天幕上的话一字一句地击在嬴稷心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出“寡人恨君”那个瞬间。
那不是君王对臣子的斥责,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能为力时,挤出来的一句气话。
他是君,白起是臣。
按理说,他有一万种方式处置一个不听话的将领。
杀了他,贬了他,夺了他的爵位。
他都做了。
但他说的是“恨”。
【可能他在把白起一撸到底的时候,还在幻想白起来求他。
没想到白起选择了消极抵抗。
宁愿原地开摆,当摆夫长,也不愿意回心转意。】
嬴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
他是这么想的。
他把白起从武安君贬为士伍,夺了他所有的爵位封邑,让他去当一个最底层的兵卒。
但他始终觉得,白起会来找他,会低头,会说一句“臣知错了”。
然后寡人就顺水推舟,重新起用他。
但是白起没来。
那个倔得像石头的男人,宁可被押着去咸阳受死,也不愿意服一句软。
白起看着天幕的内容,面无表情。
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知道嬴稷想没想过,可能白起早在“寡人恨君”之前就已经恨上了他。
所以白起一定会和嬴稷较劲到底。
我不觉得白起拒绝出征是他仅仅不想做败军之将。
一定程度上他也是在用这种消极抵抗来让嬴稷回心转意。】
白起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后世人说对了。
他恨嬴稷。
恨他不听自己的劝,非要打邯郸。
恨他优柔寡断,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恨他把自己逼到这一步,还要来一句“寡人恨君”。
但他更恨的是,即便到了那种地步,他还在期待嬴稷能回心转意。
但是他太了解那个人了。
嬴稷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不会低头。
所以白起也不会。
既然你非要拧着来,那我也拧着。大不了两败俱伤。
秦惠文王时期。
嬴驷看着天幕,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低着头的儿子。
“不是‘诛’,而是‘恨’。”
嬴驷慢慢咀嚼着这句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稷儿,你这将来,倒是挺会说话的。”
少年嬴稷抬起头,一脸茫然:“父王,我真的不知道将来发生了什么。”
嬴荡在旁边嘿嘿一笑:“没事没事,稷弟,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练起来了。来来来,对着为兄说一句‘寡人恨君’听听?”
少年嬴稷:“…………”
他默默把头转向另一边,决定不理这个不靠谱的兄长。
但天幕上的话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汉朝。
刘邦靠在龙椅上,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韩信也看到了那句话,他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所以他俩最后很可能是互相:既恨你不听我的,又觉得我都这么对你了,你就不能回心转意一下吗。
但君王放不下面子,武安君也不愿妥协退让,最后落得双双双输,一个兵败,一个身死。
善用刀剑者,终死于刀剑之下。
秦昭襄王时期。
嬴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闭上眼,低声说了句:“……这不是后悔了吗?”
他是感谢天幕的。
如果没有天幕,没有天幕,他嬴稷就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
逼死自己最倚重的将领,然后在余生中反复咀嚼那个“恨”字的苦果。
另一边。
听着天幕的分析,白起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化成一声冷哼。
“他不低头,凭什么要我低头?”
小嬴政歪了歪头:“白白,你没低头。”
白起噎了一下。
【更值得一提的是,白起死前提起的不是嬴稷,而是长平之战被坑杀的赵国降卒。】
赵国,邯郸。
天幕上提到“长平之战被坑杀的赵国降卒”时,邯郸城内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了。
“白起!白起!”
有人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名字。
也有人沉默着,哭都哭不出来。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的儿子,就在那四十万里。
她连尸骨都找不到。
秦国。
白起没想到天幕会说到这里。
但他也不意外,自己死前会提起那四十万降卒。
“我何罪于天?”
“我无罪。我只是……杀了太多人。”
各朝各代的人看着天幕,心情都有些复杂。
有人试图想明白一件事,白起临终前,在想什么呢?
他们翻了史书,找到了那句话。
“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
白起临死前,想起的不是嬴稷,不是那些战功,而是长平战场上被他坑杀的数十万亡魂。
为什么会是那些人呢?
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不甘?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