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可愿意跟我走?”
许都。
曹操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嘴角微微抽搐,表情一言难尽。
“这不要脸的大耳贼!”
“不会当年就是靠下跪拽着人家袖子哭这一招,把那个诸葛孔明骗去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刘备这个人,别的不说,绝对的会哭、会装、会演。
当年在许都的时候,一口一个“曹公”,叫得比谁都亲热。
转头就跑了,还带着他的兵跑了。
曹操冷笑一声:“他个浓眉大眼的,就这样把千古名相骗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荀彧:“……”
矮脚猫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文若,你怎么不说话?”
荀彧:说什么?
“主公当年哭着挽留陈宫的时候,也没少拉袖子吧。”
曹操的脸瞬间黑了。
“文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场景四:
“我死之后,蜀汉基业、后主阿斗、万里山河,尽数托付于你。”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病榻之上的诸葛亮死死攥住你的手,托孤于你。
你低头,身前是写满自己名字的《出师表》;回首望去,幼主刘禅泪眼婆娑,对自己唯命是从,一声声软糯的“相父”,声声入心,牵绊无尽。】
三国时期。
刘禅原本正坐在诸葛亮旁边,一边听丞相讲书,一边分心看天幕。
他对那些修仙的故事没什么兴趣,但“中式魅魔”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
父皇是魅魔,那相父算什么?绝世魅魔?
然后他看到了场景四。
刘禅手里的书简“啪”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相父的称号还能继承的?不是吧?
诸葛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禅已经一把扑过来,死死抱住诸葛亮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闷声闷气地道:“相父!阿斗不要叫别人相父!相父只能有一个!”
诸葛亮被他这么一扑,差点没稳住身子,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陛下,假的假的,天幕上那是故事,没有这个人。”
“有也不叫!”刘禅死死抱住不撒手,“阿斗已经在背书了,阿斗会努力的,阿斗不要别人!”
诸葛亮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陛下,臣考你几个问题。”
刘禅终于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相父请问。”
“《为将》第五篇,将之五德是什么?”
“智、信、仁、勇、严。”
“《便宜十六策》中,治国之道,务在……”
“举贤!相父说过,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诸葛亮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刘禅居然答上来了六成。
虽然谈不上惊艳,但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诸葛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陛下,你的子嗣还是少了些。你要努努力。”
刘禅的笑容僵住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心翼翼地开口:“相父,后宫已经有七个美人怀孕了……还少?”
诸葛亮面色如常,语气平淡:“九为极数,比较吉利。先凑九个吧。”
各朝代的古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陷入了沉思。
“嗯……蜀汉的情况……这个不好弄啊。”
“那可是诸葛丞相啊!”
“干了!不就是扶个阿斗吗?我扶!反正故事里的‘我’是仙人,有的是力气与手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倒是想得美。问题是你有那本事吗?”
“我没有,但天幕上的那个‘我’有啊!我代入一下怎么了!”
“代入完了呢?”
“……代入完了,我接着种地去。”
满座沉默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过了许久,你才心神微动,恍然醒悟。
原来所谓中式魅魔,是这样啊。
不是以美色诱人。
而是千古明君的人格魅力,是绝世雄主的知遇之恩,是乱世伯乐的赤诚相托,是山河万里、宏图霸业的极致诱惑。】
天幕下的古人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哪儿是魅魔啊,这分明是让人心甘情愿沉沦的诱惑。”
“别说那修士了,我看着都心动。秦王扫六合,汉武拓疆土,刘皇叔三顾茅庐,诸葛丞相托孤……这谁顶得住啊?”
“好一个‘中式魅魔’。”有人摇头感叹,“确实比那些只会搔首弄姿的高明多了。”
汉朝。
刘邦那个美啊。
他可是还记得,他才是天幕第一个说是魅魔的人!
什么秦王、汉武、刘皇叔、诸葛丞相,论资排辈,他才是“中式魅魔”的祖师爷!
他正美着,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陛下还记不记得,当时天幕具体是怎么说的?”
刘邦转头一看,吕雉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刘邦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开始漂移。
好久前的事了,他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大概应该是夸他多么有魅力,多么吸引人,汉初三杰如何心甘情愿为他效力之类的吧?
“乃公当然记得。”刘邦理直气壮,“不就是说乃公多么会用人吗?”
“是吗?”吕雉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可我记得,天幕当时说的是,陛下穿越到了东汉末年,加入黄巾军,最终推翻了大汉的江山。”
刘邦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还把曹操刘备孙权全都打败了,好厉害呢。”
刘邦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咧嘴一笑:“乃公想起来了!虽然乃公加入了黄巾军,但最后还创建了新王朝!都是乃公创建的,都一样都一样!”
他拍了拍胸口,理直气壮:“不管是大汉还是新朝,只要是乃公打下来的,那都是乃公的本事!”
吕雉看着他这副样子,内心“啧”了一声。
失策了,还以为能刺他一下,没想到这老东西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夏天暗自庆幸,还好我修的是无情道,要不然,看着一眼都有可能深陷其中。
“不过如此。”
夏天心中淡然,正欲破局,目光却骤然定格在第五个副本上。
那是一个山河破碎,遍地烽火的年代。
一道声音传来——
“小同志,你可愿意跟我走?”】
唐朝,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酒盏翻倒在案几上,他却浑然不觉。
“是他?!”
声音带着震动,说不清是惊还是敬,还有身为帝王的本能的警惕。
那个声音,他听过。
随后的画面里,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了。
只是布衣布鞋,却让李世民觉得,自己身上的龙袍都重了几分。
“这个人……”
李世民缓缓坐下,目光定在天幕上,再也移不开。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望着那熟悉的脸庞,还有伸过来的大手,夏天骤然苦笑。
这仙,不成也罢!
“对了,神明,你方才说,我可以带着自身法力进入副本,此话当真?”
“没错。”神明点头,“但你一旦入局,踏出之时,毕生法力将尽数散尽,此生再无成仙机缘,与大道无缘。”
夏天眼神坚定,毅然决然。
“够了。”
“老师,我来了!”】
从那道声音出现开始。
密密麻麻的弹幕如洪流般涌过,铺天盖地,整整齐齐,仿佛有无数人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古人们望着这片弹幕洪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沉默。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幕上那些字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们方才还在为帝王将相的器量谈笑风生,还在为“中式魅魔”拍案叫绝。
可此刻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人民万岁”,他们意识到,这和他们方才所感慨的一切,似乎全然不同。
那些帝王让人心动,是因为他们的气度、他们的恩遇、他们的宏图霸业,说到底,那是“君”之于“臣”的诱惑。
后世人们大多数都在插科打诨,即便有人意动,也不过是出于对历史人物的欣赏和喜欢。
那种喜欢和眼前这铺天盖地的“人民万岁”相比,显得何其浅薄,何其轻飘。
一位老儒生声音有些发颤。
“这么多人,就好像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机会,他们便会真的义无反顾一样。”
“不是好像,是他们真的会。”
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年轻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这沙子进得……”
特殊时期。
那间灯光昏黄的屋子里,有人正在看天幕。
他没有说话,但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欣慰。
这条路,他们走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头。
现在后世人告诉他,走对了。而且,还有人愿意跟着走。
有人笑了,擦了擦眼睛说:“当神仙多好,做什么要来这乱糟糟的世道?我们搞得定的嘛!”
语气是嘴硬的,但声音是软的。
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一个老农仰头看着天幕,眼眶红了。
他想起这些年过的日子。
他想,如果有人能来救他们,他愿意跟着走。
旁边的小孙子拉着他的衣角问:“爷爷,你怎么哭了?”
老农擦了擦眼睛:“爷爷没哭,爷爷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但天上没有风。
小孙子看了眼天幕上的人:“……我也想跟他走。”
老农用粗粝的手掌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哑:“那就好好活着,长大了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