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

第373章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

“不过邪归邪,力道是真的足。臣尤其喜欢那句‘刀锈春根生’,刀都生锈了,春天却从锈迹里长出来。”

房玄龄在一旁捻着胡须接话:“臣倒觉得那句‘千相落,骨犹温’更耐人寻味。死透了,偏又没凉透,留着一口气。”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玄龄倒是看得细。”

房玄龄笑道:“臣于诗赋不过是门外汉,只是觉得这诗处处都在说死,又处处都在说生,像是把衰败和生机拧成了一股绳,分不开。”

虞世南点头:“确实奇崛。臣斗胆猜测,写这样诗的人,恐怕命途多舛,心中郁结极深,才将满腔不平都化作了笔下寒刃。”

李世民将目光转向天幕上还在滚动的弹幕:“天幕上都在这是像李贺写的。之前是不是提过这个人?”

长孙无忌从旁边探过头来:“陛下忘了?天幕说过这人是中唐诗人,号称‘诗鬼’。”

“诗鬼。”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咀嚼了片刻,“这称号倒是贴切得很。人如其名,名如其诗啊。”

唐朝,天宝年间。

李白仰头看着那首诗,眼睛亮亮的。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这起笔就有意思。寻常人写秋是悲,写冬是寒,他直接写‘杀’。好大的气魄。”

杜甫却微微皱眉,盯着那首诗看了又看:“太白兄,你不觉得这首诗,有些薄吗?”

“薄?”李白转头看他。

“就是每一句都很好看,但连在一起,像是好几块好看的布缝成一件衣裳,接缝处能看出来。”

杜甫指着天幕上的诗句,“你看,从‘秋也杀人’到‘生灵嚼旧骨’,气势是接上了,但到了‘暑消吞残痕’这里,忽然就跳了。再到‘疾风吹骤雨’,又跳了。像是三段梦境各自写了一截,凑在一起,没有一气呵成的浑融感。”

李白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不是一个人一口气写出来的,是三个人各写各的,硬拼在一起的。不过能拼成这样,已经很巧了。”

高适在旁边插嘴:“后世人说这是李贺的风格。天幕之前提过此人,中唐的,叫什么‘诗鬼’。”

“诗鬼。”李白品了品这两个字,若有所思,“能让后世封这个名号的,怕不是寻常人物。虽然没见过他的诗,但这个称号本身就说明,此人境界极高,非同凡响。”

杜甫点头:“后世那些人说他的诗‘奇诡冷峭’,‘字字从骨头上刮下来’。咱们今天看这首拼出来的词,确实有那个味道。”

李白仰头喝了一口酒:“可惜只是三截残梦,不是他本人的手笔。若是他亲自来写这个题目,怕是要比这个狠得多,毕竟人家是‘诗鬼’啊。”

杜甫也笑了:“能留下‘诗鬼’之名的,岂是泛泛之辈?不过,这首词的精妙之处,不在于它写得有多深,而是三个不相干的人,能在梦里各自捉到一片诗魂,拼在一起还不违和。”

高适点头:“这个巧合本身,比诗更动人。”

李白却对李贺更感兴趣了。

“李贺,若真有机会,真想见见他,看看他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意象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宋朝。

苏轼低声念着这整首词。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

“好大的气魄。这用字,这意象,鬼气森森又凛冽入骨。”

“梦得,季常,你们觉不觉得这像一个人的手笔?”

陈季常指了指天幕上滚动的弹幕,笑道:“子瞻兄何必问我?大家都发现了,像李长吉。”

“就是他。”苏轼一拍大腿,“这股子奇崛冷峭的味道,别人学不来。不过他本人若写,不会这么收着。”

“‘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这个意象多好啊,可他只写了一句就跳开了。换成李长吉,他能把骨头怎么嚼、魂怎么种、嚼完之后大地是什么颜色,全写出来。”

张怀民点头:“子瞻兄说得是。这毕竟是三段残梦拼起来的,每一段都只来得及写一个画面,来不及铺陈。能拼成一首通顺的词,已经是天大的巧合了,不必苛责它不够深厚。”

陈季常又将那首诗读了一遍,末了抬头道:“倒真像是李长吉托梦写的。若不然,怎么三个人梦到的句子,合在一起能严丝合缝?”

苏轼目光落在远处。

“我从前读李长吉的诗集时就说过,这人要是能活到四十岁,唐诗的格局还要再变一变。可惜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首诗上,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诗。不管是谁写的,都是一首好诗。”

评论区: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春也杀人,夏也杀人。]

[当代大诗人]

[杀手来的?]

[杀疯了]

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哭笑不得。

“春也杀人,夏也杀人?”

“四季轮番杀,一年到头没个活路了?”

房玄龄忍俊不禁:“后世人倒是有趣,上一条还在感慨鬼气森森,下一条就开始插科打诨了。”

虞世南捋着胡子,唇角微微上扬:“这几条评论的人,应当是能看懂诗的。正因为看懂了,才故意拿它逗乐子。”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当代大诗人’,这是夸还是骂?”

“臣以为,是调侃。”长孙无忌笑道,“后世人说话,向来是三分真七分闹,认真就输了。”

唐朝,天宝年间。

李白第一个笑出声来:“好!春夏秋冬,一个没落下,杀得干干净净。”

杜甫也忍不住摇头:“这个人接得倒是工整。”

“工整什么工整,”高适笑道,“这分明是在捣乱。”

“捣乱也得有点功底才能捣得这么利索。”李白摇摇头,“一般人只会写‘好好好’,他能凑出四句,这是个有文化的捣乱。”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春生夏长又一轮,野火烧不尽,斩草又除根!]

[你出院的时候怎么跟医生保证的?]

宋朝。

苏轼看到这两条评论的时候,正仰头喝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春也杀人,夏也杀人’?春夏秋冬换着杀啊!”他一边擦嘴一边笑,“这哪是写诗,这是写通缉令呢。”

陈季常凑过去又看了一遍:“后面那个还知道用野火烧不尽来续,倒是个读过白乐天诗的。”

张怀民也笑的不行,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读过诗的人捣起乱来,档次都不一样。”

清朝。

乾隆坐在御案前,看着天幕,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后世人写的这叫什么?”

“朕看来看去,除了头先那首还算有点意思,后面这些不过是打油诗罢了。春夏秋冬全杀了,这不就是堆砌字数吗?还有那个‘野火烧不尽,斩草又除根’,明明是一句好诗,被他接得莫名其妙。”

说到这里,还挺了挺胸膛:“朕觉得,后世人写诗的水平,还不如朕呢。朕这些年写的诗,哪一首不比这些强?”

和珅斟酌着措辞:“后世人写的多是俚俗打趣之作,自然不及万岁爷之法度严谨,气象万千。”

旁边的大臣们低着头,纷纷附和:“皇上圣明,皇上诗才天纵。”

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世人,还是欠些火候。”

…

而那些看不懂诗或者半懂不懂的人,看到这些打油诗般的接龙,纷纷松了一口气。

“原来写诗也没那么难嘛,我上我也行。”

“就是就是,春夏秋冬全杀了,我也会写。”

“那你写一个?”

“春也吃饭,秋也吃饭……”

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而那些真正懂诗的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诗的境界,不在字面上的“杀”或“不杀”,而在那一句“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里。

那些耍宝的评论,不过是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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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携天幕归来,历史画风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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