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阴间cp2
【中书令是常年伴驾、贴身随侍、圣眷极重的近臣要职。
这份任用,到底是补偿、折辱,还是纯粹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身边?
刘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征和二年。
刘彻一脑袋问号。
他一看,天幕上已经刷刷地飘过好几条弹幕:
{}补偿还是折辱?这俩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我赌是不想让人离开自己身边,刘彻你承认吧你就是离不开他!}
{中书令真的是天天在身边啊……朝夕相处啊……}
{刘彻:我用人有我的道理。我:你有什么道理?你说啊!}
他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果然,后世人有病。”
他确实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问的。
司马迁被他判了死罪,这没错。
根据本朝律法,要么五十万钱赎死,要么以宫刑代死。
司马迁没钱,他也没逼着司马迁去死,便同意了他以宫刑抵死罪。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的考量,司马迁只是以言获罪,没有真的勾结匈奴,没有忤逆谋逆,他本来就没打算彻底除掉这个人。
至于受刑之后让司马迁升任中书令,那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中书令这个位置,本来就用的是刑余之人,司马迁正好符合条件,他的文笔和才学也确实胜任,那就让他干呗。
什么就补偿,什么就折辱,什么就不想让人离开自己身边了?
另一边。
司马迁握着笔,指节发白。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竹简,但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条文字上。
补偿?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补偿他什么?
补偿他直言抨击李广利作战无能,朝廷赏罚不公?
补偿他戳破陛下偏袒外戚的心思,激怒陛下,从重判罪?
还是补偿他被处腐刑,辱没祖宗,沦为“闺阁刑余之人”,成为外朝公卿眼里的宦官同类?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青筋暴起,整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为了《史记》未成,他怎么会苟活?
更不会坦然接下中书令这个职位。
写《史记》必须依靠皇宫石室金匮的独家档案、国家历法史料、各地上报的公文记录。
而这些资源,只有皇帝能给。
他的毕生大业,命脉攥在皇帝手里。
【陛下还记得张飞吗?他是怎么死的?
不是一个时代的也没关系。】
各朝代的古人们跟着这个思路,忽然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诶,好像有道理啊……”
“张飞是被自己身边的帐下将范疆、张达杀的吧?还是趁他醉酒睡的割了脑袋。”
“起因是张飞让他们赶制白旗白甲,完不成任务就要杀人家。”
“所以是因为他得罪了身边人,身边人反了。”
“那司马迁得罪了汉武帝,汉武帝还把司马迁放在身边当近臣……”
“武帝,你是为什么呢?”
汉朝。
刘邦倒是想得明白,只觉得哭笑不得。
“乃公记得司马家只是世代太史文职,他能做什么?”
他没有军功、没有封地、没有庞大士族姻亲,孤身一人,掀不起任何风浪。
再一个,他手中只有笔,没有权柄。再不满,调动不了一兵一卒,干涉不了国策。
时下士大夫骨子里鄙夷腐刑者,那些公卿大臣会打心底里看不起司马迁,所以也不会和他结党。
一个孤立无援的文人,有什么威胁?
刘邦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一副“你看,多简单”的表情。
坐在一旁的吕雉却没有他这么轻松。
“天幕可能是想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刘邦摆了摆手:“他血溅五步?不说几乎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他立马就得死。他的《史记》不写了?”
汉末。
刘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飞。
张飞原本还在笑嘻嘻地听着天幕上的热闹,被大哥这么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大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刘备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翼德,从今日起,你须得收敛脾性,善待麾下将士。打骂责罚之事,不可再为之。”
张飞愣住了:“大哥,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刘备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关乎性命的事,你听到了吗?”
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带着赞同。
关羽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三弟,大哥说得对。你自己好好想想。”
张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天幕的话他不是没听到。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脑子里转了几圈,就把事情想了个八九不离十。
之前他还笑过孙策的死法呢,被几个门客刺杀,多窝囊啊。
没想到自己……
张飞闷闷地低下头,略带几分憋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哥。”
刘备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常人结下这般无法弥合的矛盾之后,离远点才是人之常情。
怎么刘彻偏不呢?
你是不够了解司马迁,笃定他历经屈辱后会彻底屈服、卑躬屈膝、谄媚邀宠?
还是你太了解他,清楚他和你一样,身负千秋功业、万古夙愿,绝不会被一场劫难彻底摧毁、彻底沉沦?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宫刑?】
征和二年。
刘彻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个帝王应有的体面范围内。
但天幕不依不饶,还在问。
刘彻咬了咬后槽牙。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个头啊。
他当然知道司马迁恨他。
他又不是傻子,换谁被处以腐刑,都不可能对这个皇帝感恩戴德。
他笃定司马迁忍宫刑苟活,最大软肋就是《史记》。
再说了,刘彻心里跟明镜似的,司马迁只是替败将说话、暗讽外戚,本质是忠臣直言,只是说话不识时务。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有兵权、有势力、有异心的将领诸侯,而非一介史官。
更何况,一个受过腐刑的士人,在朝堂上无亲无故、无根无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皇帝。
这样的人,反而要比那些世家大族更加忠心。
这些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
刘彻越想越觉得天幕那帮后世人是真的闲得慌。
但天幕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搞得他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刘彻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用他,是因为他合用。”
他本来不想解释的,解释了反而好像是因为什么似的,好像他心虚似的。
但他还是没忍住。
说完,他瞥了一眼殿中的大臣们。
一群人纷纷点头,啊对对对,陛下说得都对。
刘彻:“……”
不是,那群后世人瞎想你们还不知道吗?
你们在这做的什么姿态?!
各朝代的古人们听到那句“绝知此事要宫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地狱了。”
“后世人是怎么想出这种句子的?”
“写这句话的人,心是黑的吧。”
宋朝。
陆游:“……”
后世人,你们是真的不怕遭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