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汉武帝终究亲手除掉了疼爱半生的儿子
【下达平叛诏令后,武帝动身离开甘泉宫,抵达长安城西建章宫,颁布诏书征调三辅周边郡县兵力,全部归刘屈牦统领,围剿城内叛军。
等武帝进驻建章宫,刘据的兵变基本宣告失败。
帝王近在咫尺,太子的法理优势荡然无存。】
战国时期。
孔子站在庭前,闭着眼睛。
他不想看天幕上父子相残、儿子被父亲逼死的场景。
可声音偏生往耳朵里钻,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刘据调北军,任安收了符节却闭门不出。
刘据无奈,只能带数万临时百姓,去撞正规郡县军队。
最后输得毫无悬念。
孔子终于睁眼,望向天幕,长叹一声。
“父不父,子不子。”他低声道,“君不君,臣不臣。”
【刘据不断收拢囚犯、百姓扩充兵力,却被朝廷军队步步围困封锁。
武帝派遣侍郎莽通去征调长水胡人骑兵,路上和太子派出的囚徒如侯相遇,莽通当场斩杀如侯,带领这支胡人军队入城平叛。
这也印证其余七支校尉精锐护卫在武帝身边,唯有长水胡骑在外可调。
刘据打算调动北军主力,亲自来到北军营南门,召见北军使者任安,出示符节下令发兵。
任安收下符节,回到军营闭门不出,全程按兵不动,摆明不认可太子兵变。
调不动北军精锐,刘据无奈只能带领数万临时征召的长安百姓作战。
这群民兵刚抵达长乐宫西阙,就撞上刘屈牦统领的正规郡县军队,两军展开混战。
正规建制官军,调度、战力远非松散囚徒、百姓可比,此时距离太子起兵,已经过去四天。
刘据终究输在孤立无援、无可用重臣武将。】
汉朝。
即便早就知道结局,可当天幕把刘据的失败一条条列出来,卫子夫还是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案几。
孤立无援,无可用重臣武将。
她的据儿,从起兵那一刻起,手里就没有一个能真正替他领兵的人。
只有老师、门客、囚徒,和数万临时拿起武器的百姓。
卫子夫闭上眼。
接下来,就是她的据儿的结局了。
汉朝。
刘彻面色阴郁。
天幕在一项项复盘太子为何失败,像在清点他给太子设下的每一道死局。
若对手是别人,他也许会嘲讽对方的无能,再自得于自己的部署天衣无缝。
或者肯定对手的能力,再感慨一句到底不如自己算无遗策。
可眼下被围剿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刘彻心里半分快意都勾不出来,反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到谷底。
【客观来讲,全程刘据的应对,远超历史上绝大多数仓促兵变的储君,几乎没有操作失误,只是对手是布局五十年、提前剪除他所有助力的汉武帝。
两军血战五日,死伤数万人,鲜血染红长安街巷。
武帝安然坐镇建章宫的消息传遍全城后,太子号召力断崖式下跌,民间百姓全都认定太子谋反,无人再敢依附,叛军兵力日渐消散,朝廷平叛军队源源不断增援。
七月辛亥,兵变九天后,刘据兵败出逃。
武帝回到未央宫,下旨收回卫子夫皇后印绶,卫子夫自尽。】
卫子夫怔怔看着天幕,良久,唇角轻轻一扯。
“……也好。”
到了这般境地,倒不如死了。
印绶收不收回,又有什么分别。
她的儿子没了,她们卫家的路也到了头。
与其活着看他如何一步步把卫氏连根拔起,不如先行一步,也算全了这些年来的体面。
她缓慢闭上眼,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到底是我卫家的恩,还是仇?”
前朝。
霍去病咬着牙,眼眶泛红。
天幕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进心里。
任他少年成名,鲜衣怒马,此刻也只剩下满心怆然。
疼爱他的姨母也死了。
他和舅舅在此之前就已离世。
而后,卫家亲眷几乎全被陛下清除。
太子也即将走到末路。
他们一家的血脉,还剩下谁?
霍去病猛地抬头,像是要把那口气硬生生吞下。
他从前只知战场上有生死,刀剑下来命便没了。
可天幕告诉他,有些死法,比战场更冷。
陛下那张笑脸背后,藏着他们卫家看不见的刀光。
他攥紧拳头,喉咙发胀。
他是少年将军,还不习惯这样无声漫长的屠杀。
可天幕上,就是他们卫家的下场。
【随后刘彻开启大规模清算:
北军任安两面观望,被判腰斩;太子门下所有门客尽数处死;凡是跟随太子起兵之人,满门抄斩;即便只是被胁迫参战的官吏兵卒,全部流放敦煌郡。只要牵扯兵变,无一幸免。
太子府邸所有家眷在长安尽数被杀,刘据孤身向东逃亡湖县,躲藏在一位旧相识妇人家中。
走投无路的刘据派人联络亲友,消息不慎泄露。
八月初八,地方官吏包围藏身院落,刘据闭门自缢,两名跟随逃亡的皇孙一同遇害。
汉武帝,终究亲手除掉了自己疼爱半生的儿子。】
卫子夫怔怔地听着,天幕上一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闭门自缢,两名跟随逃亡的皇孙一同遇害。”
她踉跄了一步,又死死站定。
殿内宫人早已跪倒一片,不敢抬头。
她的儿子,竟然是这样死的。
卫子夫闭上眼,逼回了眼眶里的泪。
她不能倒,尤其不能当众倒。
前朝。
刘彻已经站了起来。
天幕说,他终究亲手除掉了自己疼爱半生的儿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原本一直悬在半空,终于狠狠砸中了他。
“闭嘴!”
“谁给你的胆子,敢说朕是故意的!”
“朕是要他认错。”刘彻声音在抖,“朕只是要他……回来认错。”
可天幕已经把结局摊在他面前了。
他心心念念的长安,他的江山,他的接班人,未来全被他自己拆碎了。
刘彻用手撑住御案,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殿上几位老臣已经看傻了,天子从不如此失态。
可这失态,恰说明天幕所说不虚。
“陛下。”有内侍想上前搀扶,被刘彻一把挥开。
“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卫青看着天幕,像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一言不发。
霍去病年轻气盛,已经忍不住了,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石柱上,指节顿时渗出血色。
“去病。”
霍去病转头看向卫青,两人对视片刻。
卫青眼中寒意深沉,压着的是滔天怒火。
“天幕还没完。”卫青说,“看完。”
群臣之中,有人低头擦汗,有人面色苍白,有人悄悄后退半步。
天幕说北军任安被判腰斩,太子门客尽数处死,凡跟随起兵满门抄斩,连被胁迫的都要流放敦煌。
满朝皆惊。
有人偷偷去看刘彻的脸色,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可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们侍奉的这位皇帝,晚年不仅多疑,而且冷厉到可怕。
太子尚能如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算得了什么?
秦朝。
扶苏久久望着天幕。
他承认,他不如刘据。
这人直到最后,都不曾放弃。
从巫蛊之祸起,到调北军、战长安、藏湖县,每一步都在挣扎,每一步都在找一条生路,虽然终究走不通。
虽然他果断起兵,是汲取了他扶苏的教训。
但他一纸诏书便自裁,刘据比他有血气,也比他有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