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华夏不能没有黑土地】
天幕上,画面陡然一变。
出现三根巨大的柱子。
在阳光下泛着粮食特有的温润光泽。
旁边,是后世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
三根粮食柱子并排立着,比最高的大厦还高出一大截,耸入云端。
天幕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是1000万吨东北大米。】
第一根柱子微微发光。
【这是1000万吨大豆。】
第二根柱子浮现出饱满的颗粒。
【这是1000万吨玉米。】
第三根柱子,金灿灿的,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它们各自堆积起来的高度,将超过1000米。】
【足以满足2亿中国人一年的主粮需求。】
各朝代,在这一刻,安静了。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战国。
赵国,邯郸城外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弯腰锄地,听见天幕的声音,直起身一看,当场就跪了。
“这……这是粮食?”
“我的老天……这哪是粮堆,这是山啊!”
“比山还高!比那后世的楼还高!”
一个老农哆嗦着手指,指着那三根巨大的粮柱,眼圈一红:“要是咱赵国有这么一座粮山,哪还犯得着怕秦国?”
旁边的小孙子仰着脸,似懂非懂:“爷爷,这是什么?”
老农把他搂在怀里,眼睛望着天幕,声音发颤:“这是……咱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秦国。
咸阳宫,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的目光牢牢粘在天幕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粮食……”
他喃喃道。
“这么多粮食。”
他的手,缓缓攥紧了御案边缘,指节泛白。
满殿文武,没有一个敢说话。
他们都看见了。
那是三座粮山,是三座能填饱天下人肚子的山。
“一千万吨……三千万吨……”
嬴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能养活多少人口?能支撑多少大战?”
他猛地转头,看向廷尉、治粟内史、内史腾,看向每一个负责粮草转运的臣子。
“若是大秦有这么多粮食……”
若是大秦有这么多粮食,统一六国何须这许多年?
又何须担心灾年饥民,担心士卒缺粮,担心前方战事功亏一篑?
李斯站在殿中,喉头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负有才,可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后世的粮食,怎会多到这种地步?
汉朝。
长安,未央宫。
刘彻的眼睛也直了。
他站在殿前,仰头望天,脸上满是震动。
“这……就是后世的粮?”
“三座粮山……两亿人的口粮……”
他转头看桑弘羊,语速极快:“咱们一年的赋税粮,能堆几个这样的柱子?”
桑弘羊:“……”
他沉默片刻,艰难地开口:“回陛下,大概……连这柱子的一小截都不到。”
刘彻倒吸一口气。
满殿寂然。
“若是朕有这般粮食……”
“后世的人,当真好命。”
唐朝。
长安城内,上到三省六部,下到坊市百姓,全都仰头望天,鸦雀无声。
“一千米的粮山……”
李世民喃喃地重复着,目光在那三根柱子与摩天大楼之间来回移动。
“比后世最高的楼都高……还要高得多……”
他生平见过的最丰年的景况,却也无法想象,粮食能多到堆积如山、高逾千丈的地步。
“若是大唐有此存粮,何愁突厥叩边,何愁灾年流民?”
杜如晦沉声道:“陛下,天幕说过,后世一亩地的收成,顶咱们几亩甚至十几亩。再加上肥田之法、水利之利,才有此等景象。”
各朝各代的史官、记室、文书,这一刻全都疯了。
“快!快磨墨!”
“把天幕说的每一个数都记下来!一千万吨、两亿人、一千米……”
“大人,天幕太快了,手下请再派两个人来!”
宫城里,有关天幕的记录机构,灯火通明,墨香四溢。
竹简、绢帛、纸张,铺得到处都是。
平时记录天幕,还有人得闲喝口茶。
这会儿,连喝茶的工夫都没有。
粮食。
这东西太要命了。
无数百姓仰着头,眼中满是渴望。
饥荒年代的人尤其如此。
宋朝。
靖康之后,南逃路上,一个车队停了下来。
所有人抬头望天,有人泪流满面。
“若是当年东京有这些粮……”
“若是河北有此存粮……”
几个衣不蔽体的妇人抱着孩子,喃喃自语:“那该多好啊。”
明朝。
应天府。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
他望着那三座粮山,两只手在身后紧紧攥着。
“粮食……这么许多粮食……”
他正准备叫户部的官员来,好好记下这些数字,仔细推演。
就在此时,天幕的声音忽然一沉。
【但是现在,它们都将凭空消失。】
“啊?”
各朝百姓张着嘴,表情凝固。
一个正抹眼泪的妇人停住手:“啥?”
一个正感叹“老天开眼”的老农瞪大了眼:“什么?消失?”
明朝。
朱元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
他大声问:“什么东西消失了?”
可天幕不理会,只是重复。
【这不是魔术,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朱元璋:“……”
太子朱标站在旁边,也懵了:“父皇,天幕说……这些粮食,消失了?”
“放屁!”
朱元璋脱口而出。
“刚还堆在那儿!堆得好好的!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满朝文武也炸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凭空消失?”
“那么大三堆粮,说没就没?”
【在最近十年里,由于东北黑土地不断退化和流失,导致我们少收了超过3000万吨的粮食。】
画面一转。
黑褐色的土地像干裂的龟壳,大片大片裸露着,被风吹起一层又一层尘烟。曾经油亮的泥土,如今成了沙尘。
【据科学家推测,如果这场危机持续下去,东北的黑土地将在一两百年的时间里全面消亡。】
【我们将失去一切。】
【拯救黑土地,刻不容缓。】
各朝各代,再一次炸了。
“黑土地?就是那能堆出千米粮山的土?”
“这土还能消失?土不都是老天的吗?”
“方才还说有几千万吨粮食,转眼就没了——原来、原来是土没了!”
百姓们仰着头,又惊又怕。
“好好的地,怎么就成了沙子?”
“造孽啊……”
战国,秦国。
嬴政盯着天幕,目光沉得发冷。
“东北。”
李斯已经在一旁铺开了绢帛,回忆着天幕曾经放过的后世地图。
“王上,这东北,当是燕国之地。天幕曾言,后世将疆域画作那雄鸡之形。鸡头所指,便是东北。”
他手指点下去,飞快勾画。
“辽东,即在东北之南端。而吉林、黑龙江二地,更在其北。”
嬴政“嗯”了一声,目光仍不离天幕。
“黑土地,就在这几处?”
“是。”李斯应道。
这时,韩非也开口了。
“臣亦曾细观天幕所放之地图。”
“秦后来一统天下,却只打下了后世辽宁的那一块地方。至于吉林、黑龙江,并不在大秦版图之内。”
这话一出,殿内静了一瞬。
大臣们对视一眼。
“不在版图之内?”
“那……这黑土地,便不是我大秦的了?”
“如今也不在。可……”
话说到一半,谁都没有再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摆在那儿了。
这地方,必须拿下了。
嬴政的眼中,早已是势在必得。
“北至辽宁,尚不够。”
“黑土地既在吉林、黑龙江,那这两地,便不能留给他人。”
李斯拱手:“王上之意,是将来一统之后,继续北拓?”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土地可养人,亦可养兵。天幕既说东北黑土肥得能养两亿人,那便是天下最要紧的粮仓。既知有粮仓,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
王翦出列,抱拳道:“陛下,臣请命!待天下一统,臣愿率军北出,为大秦取这黑土地!”
他身旁几个武将也纷纷应和。
“正是!这地方,说什么也得拿下来!”
“有地便有粮,有粮便有无穷兵马!”
嬴政看着他们,微微点头,却没应允,只说:“此事,先记下。待六国定了,再议北境。”
韩非眉头微蹙。
他还记得,天幕第一次放出那雄鸡版图时,自己心里是何等滋味。
那图上,山川河流,郡县城郭,一览无余。
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原本属于韩国的那一小块上。
那里会被划进秦的疆域,成为颖川郡,成为三川郡。
他虽已为秦臣,可看着故国之地从地图上消失,心里仍是阵阵发涩,说不上是恨,是痛,还是叹。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看那图都不会有旁的心思。
可今日,他竟在拿那图,替秦国找黑土地,替秦王算该打到哪里。
韩非心底唏嘘,可面上不显,只垂了垂眼。
天幕上,画面再次一变。
这回,没有粮山,没有大厦。
主持人的身后,立着两个巨大的土体横截面。
就像是有人拿一柄无形的刀,把大地从中间笔直剖开,露出地底下层层叠叠的土层。
最上面,是一层厚实得几乎发亮的黑土,黑油油的,像凝固的膏脂。
那是天幕说的——
【这是100年前的东北黑土地,黑土的平均厚度超过70厘米,真的又肥又厚。】
各朝的农人瞪大了眼。
“把地……切开了?”
“我的老天,这是怎么做到的?地底下原来是这个样!”
“你看那黑土!肥得冒油!这地种庄稼,怕是不用上粪都能收三茬!”
“70厘米……那得有这么厚!”有老农比了比自己的小臂,满脸惊叹。
画面一转,第二个横截面出现了。
同样的位置,黑土层却明显薄了一截。
【这边是今天的黑土地,黑土的平均厚度只有30厘米,看起来只是变薄了一些,对吗?】
满华夏,几乎人人点头。
“是变薄了。”
“可也就薄了那么一点嘛。”
“70厘米变30厘米,也没差多少……”
有人挠头:“不就是地里的土少了些,至于这么着急?”
可天幕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但如果它的面积超过2.5亿亩,这就意味着东北消失的黑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两亿五千万亩。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多、多少?”
“两亿五千万亩地?!”
“这得是多大的地界!整个大宋的耕地,才多少亩!”
“这么多地上,每一寸黑土都薄了那么几寸……那、那加起来,该有多少土没了?!”
各朝官场,瞬间哗然。
北宋。
汴京,朝堂之上,赵佶也顾不得赏玩那新贡的花石了,愣愣地望着天幕。
“两亿五千万亩……”
他喃喃道:“这般大的沃土,便是放在哪儿,都该是国之大本。后世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薄下去?”
而真正坐不住的,是北边的人。
辽金之地。
松嫩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黑土,刚被春耕翻过,油黑松软。
这里,正是后世所说的东北。
几个女真汉子,正在田边歇脚。天幕一放,他们手里的干粮都停在了嘴边。
“这说的……是咱们脚下的地?”
“黑土地……俺们这儿,土就是黑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真老人,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慢慢碾开。
土是黑的,肥的,攥一把,能闻到泥土的腥甜。
他抬头望天,又看看手里的土,忽然觉得这把土,沉得几乎握不住。
“70厘米,30厘米……”
老人喃喃着,声音发颤:“这地,在变薄?在变少?”
旁边的契丹汉子也凑过来,几个屯田的辽国兵卒,个个脸色难看。
他们太知道这块地的好了。
自打在这平原上开垦屯田,种下的粮,收成一年比一年好。黑土肥得流油,播下种子,不用怎么伺候,秋后就是满仓。
他们靠这地,养活了部落,养活了兵。
这地,是他们命根子。
“两亿五千万亩,全变薄了……”
一个契丹将领攥紧了拳头:“这得是多少粮食!”
“天幕开头说了!那三座粮山!比后世的高楼还高!”
“可它说没了……十多年,就少收了三千多万吨……”
“三千多万吨!那是多少车?多少仓?多少口人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