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商量
我们如约来到了胡老板的茶楼。
人一到齐，胡老板立即打了烊，整个茶楼只有我们几个人。
此时再见于师傅，人已经大变样，头发油腻，变成了一缕一缕的，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馊味。
整个人面容憔悴无比，本来就瘦的身材，此时更是又瘦了一圈。
于师傅见我到了，他虽看上去疲惫，但眼中闪着精光，从随身背着的一个老式电工背包中取出了五个用报纸包着的物件儿，放在了茶桌上。
“几位，看看吧，这就是这次的成品，总共出了五件精品！”
胡老板点点头，小心的将这表面的报纸小心的打开。五件散发着柔和宝光的瓷器出现在眼前。
于师傅叹了口气，不过语气中依旧充满着得意：“若非苏麻离青老料太过稀有，这永乐青花压手杯至少还能再做一件精品！”
说完，又拿出一个没有用报纸包裹的永乐青花压手杯，放在了桌上。
我拿起后仔细端详了一下，单单拿出一个看的话，说实话，十分完美，以我的能力压根看不出是假货。
但两件一对比，就出现了区别。
这个精品整体为浓郁宝石蓝，蓝中还微微泛着一丝紫罗兰的幽调。
而这件于师傅眼中的不良品，虽然也散发一种接近宝石蓝的颜色，但缺乏了原生钴矿自带的紫调底蕴。
若是单单拿出去这一件，忽悠个想捡漏的古董方面的二把刀绰绰有余。
不过对于于师傅这种高手，显然是不屑于去骗这种棒槌的。
我拿起一件斗彩鸡缸杯，只见釉色是温润的卵白釉，白里还微微泛极淡青调，釉层肥厚滋润，整体均匀饱满，没有厚薄不均的缩釉。
胡老板递给我一张流传出来的真品照片，我仔细对比，完全看不出是新的。
传世数百年形成标志性酥油光，釉面历经岁月自然细微橘皮纹，怎么看这东西怎么是老的。
我小心的将东西放下。
于师傅道：“怎么样小子，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我此时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于师傅，我对您这手艺真是佩服！完全看不出这东西是新的啊。”
于师傅呵呵一笑，然后皱眉道：“肉眼是很难看出来，但假的毕竟是假的，想要卖出去，也得费一番功夫啊。”
胡老板皱眉沉吟片刻，道：“这东西要卖给的话，倒是不难，但老于你的目标是卖给日本人……我以前倒是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人严谨的很呐，有些难。”
小珊看了我一眼，而后她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胡永元诧异的看向了小珊：“呵呵，杨珊妹子，你有什么好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办法需要胡老哥你提供一个合适的场地，咱们可以带那些小鬼子现场开席！”
胡老板闻言眉毛一挑，略微想了想，眼前一亮：“嘶——这个主意好！好主意啊！”
我道：“胡老哥，只是这样必须得找一个配得上这些瓷器身份的明代大墓才行，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点儿吗？被盗过也无所谓。”
没等胡永元说话，一旁的于师傅道：“等等，二位，这样看上去似乎合理，但这些东西的底款可是有成化有永乐，出现在一个墓中……这……”
胡老板道：“这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北京雍靖王墓，郢靖王墓均出土过永乐官窑青花大件梅瓶，这足以证明永乐御瓷是可以赏赐藩王，并且带进墓中的。”
于师傅点点头：“那行，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这次想要买瓷器的小鬼子家里很有实力，是一个专业文人圈层藏家，前些年逛过故宫之后，便一直想要类似的瓷器，好几年过去了，也未能如愿，这次要是能坑这家伙一笔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感觉这位于师傅对日本人的怨气颇深，估计是和他的祖上的传说有关，看来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哈欠连连的对我们讲述了一下这日本商人的信息，而后便在一旁配着浓茶一根接一根的抽起了烟。
我和胡老板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期间于师傅已经止不住的一直打盹，胡老板便打了个电话安排人将老头儿送进了酒店。
……
一个人要想收到一件称心如意的古董可不容易，尤其是像这种存世能数得过来的明代官窑瓷器。
单单有钱还不够，更重要的是一个‘缘’字。
能收藏这东西的哪位也不是缺钱的主，所以想从人家手里靠花钱买，基本上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酒店等待胡老板的通知，五天之后，胡老板告诉我，鱼儿上钩了。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别扭的很。
“这样穿行吗小珊，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原来的造型就挺好的吧？”
“什么啊，那样太土了，你懂什么审美，就这么穿看上去才像有钱人。”
大金链子，黑墨镜，手腕上还有一串红木念珠，掌心握着俩包浆油润的核桃。
我这次不用当土夫子，而是扮演一个为了给老爷子祝寿，想要收一件真正好货的富家公子。
这天晚上，我上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一上车司机礼貌的道：“这位先生，为了各位的安全，请把手机关机，然后我帮大家保存一下。”
我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机关了机，交给了这司机。
车里除了我胡老板安排的司机，还有三人。
现场的气氛十分的沉默，其中一人身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官扁平柔和，端坐在后排，虽然同为黄种人，但我一眼就看出这人应该就是那个日本人。
这车有个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普通的车玻璃外面看着黑，但里面能看清外面，但这辆车除了前挡风玻璃外，四周都是纯黑色的，被挡的严严实实。
再加上夜色，要去什么地方压根就不知道。
本来一路平顺，但片刻后，车子颠簸了起来。
侧着脑袋看了前面的路，荒草丛生，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没有任何的参照物。
最后下路极其颠簸的小坡之后，车子直接来了个急刹，我因为惯性，砰的一下撞在了前座的靠背上。
我骂道：“草！你怎么开的车！”
司机冷冷的道：“不好意思了各位老板，咱们的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