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重罪

第118章 重罪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灰尘在两人之间那道从门缝透入的光柱里缓缓沉浮。

沈浩轩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嘴唇因为忍痛而咬得发白,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张扬或不羁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慌乱,他迅速整理好裤子。

穆晚秋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发颤,根本不敢再看沈浩轩的脸,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低下头,侧身从沈浩轩旁边几乎是贴着墙缝挤了过去。

手忙脚乱地拉开杂物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宗庙侧廊的阴影里。

沈浩轩站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低地骂了句什么。

杂物间外的宗庙正厅,空气远比门内更为凝滞紧绷,暗流在无声的目光交锋下汹涌。

沈巍然甩上门走出来时,脸上已不见丝毫方才雷霆震怒的痕迹。

他步履沉稳,走向背对众人、兀自立于破损门槛前望着庙外狼藉村落的韩靖邦。

韩靖邦闻声,缓缓转过身来。那张瘦削的脸上,阴沉沉的怒意并未因方才隐约可闻的鞭挞与闷哼而有分毫消减,眼底反而更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

“沈司令,‘家事’料理妥当了?”韩靖邦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淬过冰碴的棱角,“浩轩贤侄年少气盛,勇于任事,本是可造之材。”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可今日之事,绝非简单的‘抗命’!他今日可以为了‘救民’,”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擅自炸堤,明日便可以为了任何自认为正当的理由,私自调兵!后天,是不是下头任何一个团长、营长,都可以凭自己那点浅薄见识,决定打与不打、进与退?!此例一开,军令何存?我北军二十余万将士,岂不成了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添压迫感:“今日他炸的是堤坝,明日动摇的,就是你沈怀安作为全军统帅的根基!谁麾下没有几个血气方刚的部将?若人人效仿沈浩轩,遇事不报,自行其是,你我今后还如何统领三军?如何应对这内忧外患的危局?!若只因他是你沈巍然的弟弟,便可法外施恩,军法威严何在?日后其他将领犯事,你又如何处置?!赏罚不明,便是取乱之道!”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今日你若徇私庇护,寒的便是全军将士之心,毁的便是你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力图振兴北三省的根基!难道司令还想和他上次擅动了省府税银一样,一顿家法就草草了事吗?”

这当众一番话,句句诛心,算是断了所有后路。

沈巍然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兴,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越发幽暗。

“参谋长所言,切中要害,魏然受教。”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神情各异的军官,最后落回韩靖邦那张紧绷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军令:

“沈浩轩此次擅自行事,违抗军令,毁坏堤防重地,无论其初衷为何,皆是触犯军纪国法的重罪。帅府治下,军法如山,绝不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践踏,亦无半分姑息可能!”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一直肃立待命的副官李承宗沉声下令:“李副官。”

“在!”

“传我命令:即刻解除沈浩轩卫队旅旅长等一切职务,”沈巍然的声音冷硬如百炼精铁,“将其收押,严加看管。即日押送省城,移交军法处,依律严办!务必要给韩参谋长,也给北三省全体军民,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

“是!”李承宗脚跟并拢,立正领命。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浩轩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带着未干的冷汗,走路姿势有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军装已整理齐整,武装带也扣得一丝不苟。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抿紧了嘴唇,目光与沈巍然短暂相接,又迅速垂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任由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带走。”沈巍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亲卫押着沈浩轩,朝着宗庙大门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庙堂里回响。

就在两名亲卫押着沈浩轩即将迈出宗庙大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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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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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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