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黄嘴鸭子剿匪记3

第145章 黄嘴鸭子剿匪记3

“错哪了?治军不严,主帅当罚!你给我爬起来!”

不容分说,沈巍然刚被上衣衫就被宋既白拖出了临时住所。

春夜的寒风一激,他哆嗦了一下,却见宋既白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们一路沉默疾行,最终停在县城角落一家灯火暧昧、莺声隐隐的楼馆前。

那是本地唯一的妓院。

推开虚掩的门,喧嚣热浪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厅堂里,七八个穿着北军军服的汉子正吆五喝六地赌钱,怀里搂着衣衫不整的女子。

为首那个敞着怀、面红耳赤的,正是团里资格最老的一营三连连长,赵德柱。

此人早年是沈其尧的贴身马弁,算是在大帅府里看着沈巍然从垂髫幼童长成挺拔少年。

仗着这点伺候过老帅的“香火情”和些许陈年功劳,平日里对沈巍然这“娃娃团长”表面恭敬,内里并不十分服气。

赵德柱脸色一僵,眼底那抹好事被扰的恼火一闪即逝。

随即推开怀里衣衫半褪的女人,踉跄着站起身,脸上堆满夸张的笑意:

“哟!大侄子…啊不,瞧我这张嘴!”

他作势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团长!您怎么屈尊到我们这…这粗人找乐子的地方来了?”

他边说边侧身上前半步,似有意无意地挡在沈巍然与宋既白之间,手臂一挥,指向屋里那几个慌忙起身的军官:

“弟兄们跟着您啃下了硬骨头,浑身骨头都打乏了!这不…老规矩,寻个地方松快松快,喝两口黄汤,绝不敢耽误正事!”

话音未落,他像是刚瞧见宋既白似的,猛地一拍额头,语气浮夸:

“哎呦!宋教官也在?您瞧瞧这事儿闹的…您可是正经读书人,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哪配脏了您的耳朵眼儿?我们这群粗人,就这点鼠目寸光的出息,跟您比不了、比不了啊!”

这话明面是自贬,那拖长的尾音和斜睨的眼神里,可没有半分热络。

他不等宋既白反应,立刻又凑近沈巍然,压低声音,换上一种“自家人”的亲昵口吻:

“团长,既来了就别站着了!我让他们开坛好酒!您放心,这帮崽子见了您,比见了祖宗牌位还规矩!”

他咧着嘴笑,目光却紧紧锁住沈巍然年轻的脸,试图撬开一丝属于“沈大侄子”而非“沈团长”的裂缝。

沈巍然看着眼前荒唐的场景,又感受到背上火辣辣的鞭痛,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想起宋既白平日的训诫,想起入城时张贴的告示,更想起父亲那句“沈家的脸,丢不起”。

他脸色绷紧,眼神扫过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兵,最后盯住赵德柱:“老规矩?我颁布的新军纪,是儿戏吗?”

赵德柱笑容僵住:“团长,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当兵吃粮,脑袋别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痛快几天?大帅当年也…”

“住口!”沈巍然厉声打断他,年轻的声音毫无退让,“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在我718团里,就得守我沈巍然的规矩!来人!”

他带来的贴身卫兵早已跟到门外。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营地!”沈巍然一字一顿,“聚赌嫖妓,违抗军令,三十军棍!赵德柱身为长官,知法犯法,加十棍!”

赵德柱彻底酒醒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由红转白:“沈巍然!你…你真敢?我可是跟了大帅十几年的老人!你…”

“押走!”沈巍然不再看他。

营地空场上,火把通明。

全团官兵被紧急集合。

赵德柱那几人被扒了军裤,死死按在长条凳上。

惨白的皮肉在火光下裸露出来,随着身体的颤抖微微抽搐。

执法的士兵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团长,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一旁的宋教官,更是如同铁铸的判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士兵咬了咬牙,高举军棍,用尽全力挥下。

一棍接一棍,打在身上,毫不间断。

起初还能听见赵德柱断续的咒骂,混着对沈其尧的哭喊,可不过三五下,那骂声就变成了毫无章法的哀嚎和求饶。

其他几个受刑的早已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在长凳上扭动如离水的鱼。

棍棍到肉的闷响、撕心裂肺的哭喊、火把燃烧的爆裂声,混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杂响,在凝滞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全团官兵屏息站着,许多人脸色发白,低垂的眼皮下藏着惊惧。

沈巍然站在队列前,背脊挺得笔直。他背上被皮带抽打过的地方同样灼痛,

但此刻,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上了他的肩头。

四十军棍执行完毕,赵德柱已奄奄一息,被人拖走。

沈巍然深吸一口气,面向全团:“军令如山,赏罚分明!今日之事,望全团引以为戒!我沈巍然在此立誓,我部官兵,当以保境安民为己任,恪守军纪,违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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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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