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升旗仪式

拂晓前，一切准备就绪。

上午九时，北三省保安总司令部前的观礼台。

朔风凛冽，砭人肌骨，却吹不散凝在半空的肃杀之气。

台下，北三省文武官员按品级序列而立，神色各异，噤默如林。

更远处是被“邀请”前来的各国领事与记者，西服革履，矜持而立，目光却掩不住探寻。

最外围，黑压压的市民踮脚伸颈，呵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薄雾，万千道目光越过层层人头，凝望着那个将决定三省命运的时辰。

韩靖邦、常宝坤等人立在观礼台前列，面色灰败，如丧考妣，却不得不强撑着做出一副镇定模样。

他们身后，是持枪肃立的卫兵，枪刺在冬阳下闪着寒光。

九时整。

沈巍然登上观礼台中央。

今日他仍是一身笔挺戎装，玄色大氅已脱去，露出肩章上将星三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他走到麦克风前，略顿一顿，目光掠过台下众人，掠过远处那面即将降下的旧旗，落向更远的冬日晴空。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

“今日，我北三省军民，于此郑重宣告：

自即日起，谨遵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易旗帜，以期统一！

兵者，国之干城；土者，民之根基。昔日割据，时势使然；今日归附，大义所在。巍然不才，愿率三省父老，共赴国事，永不内战！”

话音落下，有片刻的静默。

随即，掌声零星响起，如初春雨点，继而连成一片，终成雷鸣。远处市民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一浪高过一浪。

沈巍然微微抬手，示意肃静。

“现在，请诸位，共同见证——”

他转过身，面向旗杆。

“升旗仪式！”

那面连夜赶制的巨大五色旗，由宋清韵率人亲手缝制，此刻被八名护旗兵郑重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巨鸟。

浩轩一身戎装，全副武装，腰佩短枪，作为今日护旗官，紧跟在掌旗官身侧。他的步履沉稳，目不斜视，靴跟落地之声，与军乐队奏起的国歌节拍融为一体。

旗绳扣上。

乐声大作。

“升旗——！”

掌旗官振臂一扬，那面旗帜迎风展开，随即被绳索牵引着，缓缓向上升起。

蓝。白。红。

一寸一寸，挣脱地心引力，向着冬日的晴空攀升。

阳光斜斜照在旗面上，光影流转，仿佛将百年的屈辱与期盼，一并织进了那飘扬的经纬之中。

万千道目光，追随着那面旗帜。

——

升至三分之一高度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肃穆的空气！

子弹从东南方向的一座楼宇窗口中射出，精准击中旗杆顶端的滑车承力点！

金属迸溅，火星一闪！绳索应声崩断，失去牵引的旗幅猛地向下一坠，沉重地抖动了一下，悬在半空！

“啊——！”

惊叫与骚动，如潮水般炸开。

观礼台上，韩靖邦眼中猛地闪过快意的光，毒辣如蛇信。

日本领事丰田康介的嘴角，在无人注意时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尚未成形，便已凝固。

因为他看见千钧一发间，一道身影从沈巍然侧后方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