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说“兄长教训的是”
(阅读提示:1老规矩,♡的地方看段评。
2.容我唠叨几句,本章大家即将看到的,是沈巍然暴戾严厉的一面。但请宝宝们记得故事发生的年代——那是一个宗法大于律法、父权高于人权的时代。年仅二十七岁的沈巍然,在内忧外患中接过摇摇欲坠的家业,用他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他的弟弟。这更像一种深埋在家族血脉里的“创伤”的传递。他走得很快,很急,因为他身后已是悬崖,他没有时间去耐心引导,只能用最痛的教训,让弟弟记住活下去的规则。他很可恨,但也真的很可悲。请试着去理解那个吃人时代下,他身不由己的沉重与无奈。)
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沈巍然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与视线,只余下满室森然、寂静无声的祖宗牌位,以及长明灯摇曳的、冰冷的光晕。
沈巍然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沈知闲拖到祠堂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专门用于执行家法的狭长春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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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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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然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伤痕,他的目光冷硬如铁,转身从香案旁取下了那根浸着暗沉光泽、代表着沈家绝对权威的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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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闲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摔回凳面。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和气息都卡在了喉咙深处,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金星乱窜,仿佛真的断了气。
时间凝固了漫长又短暂的几秒。
随即,那被剧痛强行压制住的呼吸和哭喊,才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破喉咙——
“哇——!!!”
一声凄厉到几乎变调的嚎哭骤然爆发,充满了无法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在森冷的祠堂里凄惨地回荡着。
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清晰地传到了紧闭的祠堂门外。
一直焦急万分、紧随其后赶来的大嫂宋清韵,被这哭声刺得心胆俱裂。
她身为女眷,按规矩绝不能踏入祠堂半步,此刻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冰冷的石阶下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着帕子。
她听着里面藤条破空的厉响,听着幼弟那一声声逐渐微弱下去的哀鸣,心如刀割,终于忍不住朝着那扇隔绝了她与里面惨状的门扉,带着哭腔高声哀求道:
“怀安!怀安你开门!不能再打了!孩子还小,禁不住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这样的重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无助,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凄凉。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祠堂内更加沉闷的藤条着肉声,以及沈知闲那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呜咽。
沈巍然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在藤条的破风声中砸下,字字诛心:
“我沈巍然就算养条狗,它还知道看家护院,认得谁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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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吃着沈家的饭!穿着沈家的衣!”
“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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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然看着弟弟在他手下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停下动作,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话!说‘兄长教训的是’,说你你该打,知错了,说你再也不敢了!——说!”
沈知闲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疼痛。
他翕动着破裂的嘴唇,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大哥的命令:
“兄…兄长…教训的是…知闲…知错了…再…再也不敢私自离家了…呜…闲儿该打…求大哥饶了闲儿…闲儿以后都听大哥的…再不敢忤逆…”
这屈从的、破碎的认错,并未换来丝毫宽宥。
沈巍然手中的藤条再次扬起,带着更加凌厉的风声,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风雨,继续倾泻在他早已不堪承受的躯体上。
祠堂内,只剩下藤条撕裂皮肉的闷响,少年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以及那长明灯下,冰冷注视着这一切的、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祠堂内惩戒的肃杀气氛,被门外副官李承宗急促而清晰的高声报告骤然打断:
“少帅!紧急军情!城内各大学校学生聚集,正在主要街道游行示威,呼吁易帜统一,声势浩大!”
沈巍然挥下的藤条悬在半空,那凌厉的风声戛然而止。
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烦躁与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发事件强行拉回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尚未宣泄完的戾气,将手中那根已沾染了暗红血色的藤条重重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春凳上气息奄奄、臀腿一片狼藉、几乎昏死过去的沈知闲,对闻声小心翼翼赶来的管家冷声吩咐:“叫史密斯大夫立刻过来看他!给他处理伤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说罢,他不再多看那凄惨的幼弟一眼,转身,军大衣下摆划开一道凌厉的弧度,唤上同样面色凝重的沈浩轩,军靴踏在祠堂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铿锵而急促的声响,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与战场般的戾气,匆匆坐上车,赶往游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