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他要恨死自已了
她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我都听说了,因为五年前你背了所有罪名,被你爸打断了三根肋骨,还跪坏了双腿,去了北疆五年,回来后还因为那个罪名总被你爸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实话实说?这样你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陆泽枫再次给贺简手里递了一张纸巾,他低头没说话。
贺简看着他,她自己向来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性子,可看到陆泽枫此时沉默不语,她忽然眉头一蹙。
陆泽枫一看到她皱眉,马上张嘴回答:
“姐姐……我是个男人,不能让你背上那样的罪名……”
闻言,贺简瞬间再次流下了眼泪。
陆泽枫见状更慌了:
“姐姐……”
贺简这次是感动的,她果然没看错人。
为了不让她背上流氓罪的骂名,他宁可被陆二叔打死也不解释……
五年前那晚她真的是觉得自己疯了。
肖月逼着她嫁给了林志标,她和她妈妈一样,一直是个传统的女人。
只要嫁人就会认定这个男人一辈子。
和林志标成婚后,虽说林志标从小没少为了贺简欺负过她,可她还是觉得,能离开贺家那个地狱,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可林志标看都不看她一眼,嫌弃她身上臭,从来都没碰过她。
可她恨就恨,贺瑶为了考验陆泽枫是不是对她忠心,就把她绑进招待所。
陆泽枫虽说是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可他俩并不熟悉,而且陆家也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她从来没想和他有什么。
可凭什么她贺瑶随随便便就能拿她的终身幸福做赌注?
所以,五年前陆泽枫进屋看到她被绑在床上的时候,他给她解了绳子转身就要走。
她带着这莫名的疯劲儿,硬是把他留住,一不做二不休,反把他扑倒了。
可以说,陆泽枫是肖晴和贺瑶亲手把他推到她面前的。
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把他给推倒了。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泽枫为了她的名声,被所有人冤枉,误会,殴打了这么多年。
她真的很心疼他。
可此时他叫着她姐姐,向来在所有人面前都吊儿郎当的陆泽枫却看着她,继续说道: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不然,她不会变成这么副性子。
贺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担心她吃了多少苦。
特别是现在,所有人都看到她表面的光鲜,他是第一次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的人。
他忽然离开椅子,蹲在她的双膝前,仰头看着她。
“姐姐,当初我有想去找你的,可那时我被我爸打坏了骨头,肋骨长好后我有去大河村找过你,可他们说你到那的第一天就跑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部队上又不停地催我回去,可再听到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跳河死了……”
“姐姐,身为男人,我占了你身子却没保护好你……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说着,他忽然把头埋进她的腿上,贺简瞬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腿上。
“姐姐,他们都说你和大河村的老鳏夫生了孩子,我不信……我从来都没相信过……”
贺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只见他眼眶红红的。
这个月亮,她好像想再摘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她得确定一下他的心意。
她勾着他的下巴,问道:
“你……还喜欢贺瑶吗?”
他抬头看着她,双眼满是透亮的星星。
“你呢?你还喜欢她吗?”
贺简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喜不喜欢她,和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她呢?你会怎么样?”
闻言,他突然低下了头,嘴里闷闷地说道:
“我……都听你的……”
贺简一怔,难怪贺瑶这么多年拿不下他,原来他还是个被动型的。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她再次强取豪夺了。
“起来,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陆泽枫马上乖顺地坐到椅子上。
贺简对着他严肃地说道:
“第一件事: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没给老鳏夫生孩子,但我却给你生了个孩子,我在大雪山里生下孩子,孩子的哭声引来那三个老鳏夫,他们要抢走孩子去卖,我就托人把孩子想法送到你家。”
“可听说,那孩子在大院门口被肖月抱走了,可贺家也没有那个孩子。”
陆泽枫由惊喜,到错愕,再然后就是和贺简一样的痛心疾首。
而且说他和贺简有过个孩子之后,他脑海里再一次闪过狗蛋儿的那双眼睛。
可一想到狗蛋儿的遭遇,陆泽枫忍不住再次红了双眸,缓缓的又蹲到她面前:
“姐姐,我之前见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非常可怜,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叫花子,他长着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贺简一听,瞬间激动弯腰抓住他的双肩:
“那他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那孩子到了肖月手里,肖月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所以她真有可能会把那孩子扔掉,那孩子无家可归再正常不过。
看到贺简如此激动,陆泽枫却忍不住再次红了眼: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那孩子跳冰窟窿里……死了……”
原本正一脸激动和惊喜的贺简,正想着能见到那孩子呢,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陆泽枫嘴里的话:
“你说什么?那孩子死了?”
陆泽枫红着眼点了点头:
“我亲眼看到那孩子被一个大乞丐抱着跳进去的……”
可他的话刚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贺简一巴掌,他抬头,只见贺简脸上又是之前拿酒瓶子给贺瑶脑袋开瓢时那种疯批感。
“陆泽枫,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听到贺简厉声怒喊,陆泽枫瞬间变蹲为跪,他抱着她的双腿抬头看着她:
“姐姐,你别生气,是我没用……你打我……”
他是真的很自责,此时他满脑子都是贺简怀着他的孩子,藏在大雪山里啃树皮的样子。
她那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他却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了!
想着,他跪在她面前,自己抬手左右开弓抽打着自己。
“我怎么这么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还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
贺简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回来就是要找那个孩子的,可现在,陆泽枫却告诉他,那孩子死了?
“死了……那孩子死了……哈哈哈……死啦!”
看到如此绝望的贺简,陆泽枫对自己下手就没停过,他真的是要恨死自己了。
半天,贺简的意识才渐渐恢复,低头一看,只见陆泽枫还跪在地上不停的扇着自己。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再次流了下来:
“陆泽枫,你住手!”
陆泽枫这才停手抬头看向她,只见他的脸此时已经完全红肿。
“你起来!”
她说。
陆泽枫闻言,起身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五年前他的膝盖差点跪坏了,后来去了北疆就时不时地疼,这次回来就因为五年前的事,他背上了罪名惹得他爸过不去那道心坎,三天一大罚两天一小罚的,这几天他的膝盖又开始疼了。
总是他起身时微微蹙眉,贺简也没错过。
只是,她现在更关心她那个命苦的孩子。
她继续流着眼泪,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泽枫,那个孩子的尸体找到了吗?”
陆泽枫摇了摇头:
“几天后,抱着那孩子跳冰窟窿的人尸体找到了,可那个孩子的尸体却始终没找到……”
说着,他目光猛地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看向贺简。
而贺简此时也再次幽幽地张口:
“没找到尸体……就还有活着的希望……陆泽枫,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哪怕是尸体,我也要找到他。”
陆泽枫心里郁闷不已,那也是他的孩子好吗?
“姐,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派人出去打听那孩子的下落。”
后面的话他没说,哪怕动用陆家的关系,他也在所不辞。
贺简闻言,点了点头,今天确实太晚了。
“姐,你去哪,我送你。”
贺简看着陆泽枫,只见他此时脸上还是红肿,那么一张脸变成这样可不太好看。
“先锋招待所。”
陆泽枫主动接过账,给贺简拎着包,出门就要打车。
贺简忽然擦干了眼泪说道:
“离的不远,陪我走走吧!”
陆泽枫尽管腿疼,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激动。
两人一起走在乍暖还寒的夜月下。
陆泽枫时不时看着身边的姑娘。
因为她从小营养跟不上,所以从前干干瘦瘦的,如今时隔五年,她依旧娇小玲珑的。
贺简压下心里的悲楚,侧目近距离打量着陆泽枫。
五年前他还只是个单薄清隽的美少年,没想到五年后,他个头又长了不少,在部队里身体也壮了些许。
如今站在她面前,他再也不是六年前事发被人堵房间里时那担惊无助的模样了。
只是,没想到当初他怕成那样,还是硬生生地替她抗下了所了。
他插着兜,一本正经地边走边问:
“姐,你真的想和志标离婚?”
“没错,非离不可!”
贺简回答。
闻言,陆泽枫的唇角在夜色下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随后,他看着不远处的招待所,继续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住招待所也不方便,明天我给你弄个安全的住处……”
贺简没说话,她向来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如果没有五年前的事,她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远离贺家,找个比贺国强强一点的男人嫁了,平平凡凡度过一生。
她觉得自己肯定会是个贤妻良母!
此时,听了陆泽枫的话,她的心再次一暖,他好像比六年前还有主意了。
陆泽枫看她没说话,继续说道:
“你要是不喜欢贺瑶,我以后会离她远远的……”
贺简一听,再次悸动。
当马上进招待所的时候,贺简忽然转头看着他: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话落,她转身朝胡同里走去。
陆泽枫就这么傻傻地站在这里,一动未动。
很快,贺简就走回来,手里拿着两瓶药:
“你跟我上去,我给你涂点药。”
闻言,陆泽枫一怔,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关心他?
这个世界上,关心他脸上的伤的只有奶奶和妈妈,她还是第一个如此关心他的女人。
一看到招待所这三个字,陆泽枫心里就有了阴影:
“不必了,我把药拿回去涂,我就不进去了。”
贺简眉头微皱,难道他对六年前的事有了阴影?或者是在嫌弃她?
陆泽枫连忙解释:
“姐姐,你别多想,你一个姑娘家,我进你房间对你影响不好……”
贺简心里再次狂跳,原来他是在为她的名声着想。
贺简点点头,没再坚持,她转身就往招待所走,陆泽枫站在外头继续对她喊道:
“姐,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带你去看房子。”
贺简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
回大陆的时候,她想过陆泽枫会和贺瑶结婚并生孩子。
他那么开朗的性子,谁嫁给他都是福气。
没想到,这五年他过的会这么苦,而且再次见面,他对她好像比从前更好了,还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好。
贺简原本心跳如雷的进了房间,当她躺到床上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当初要不是她,陆泽枫不会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苦了这么多年。
可她也是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一时想不开做了那样的事,导致自己后来又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最苦的还是她的孩子。
那孩子有什么错呀?
贺简忍不住再次自责起来,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不祥的人,所有和她亲近的人,都过得很苦,比如她妈,她孩子,还有后来的陆泽枫……
陆泽枫目视着她进屋,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给他买的药。
当贺简一进屋,陆泽枫马上转身拿起大哥大就给温意打去电话。
“嫂子,到家了吗?”
“到了,正准备睡觉,你有什么事?”
陆泽枫马上说道:
“嫂子,我知道你手里有好几套房产呢,给我住一套呗,我付你房租。”
他知道哥家里的事哥都听嫂子的,所以他干脆就和温意张嘴了。
“怎么啦?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