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满饮此杯
“季将军季将军！今晚可是除夕呀！要不出去跟姐妹们喝两杯吧。”迅速在营地混熟了的越幼枫特意解释了一句：“那酒好像是若水城的百姓送来的，说大家长途跋涉辛苦了，略表心意。”
越幼枫：“我尝了一口！不烧心！”
季清初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地图以及布防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轻轻地拍了一下越幼枫的头，笑着说：“瞧你兴奋的，对了，今夜是除夕，可有让厨子给将士们加餐？”
虽说边关不可能像在家里那样，热热闹闹的布置一番，但却也进行了简单的装饰。
挂在营地的灯笼特意换了红灯笼，自称书法一绝的军师还写了许多幅对联……虽然才发生了鹿鸣城那样的变故，可年总是要过的，日子也得继续啊。
越幼枫吭哧吭哧点头：“那是自然的啊！这个季将军你放心！”
“哦，对了，等会还有人跳祈福舞呢，听说这是宁王的夫郎当初为了鼓舞士气，特意编排的一支舞，可好看了！要不是景贵侍腿上受了伤，估计这舞该由景贵侍来跳的。”
这支舞不似京城里的舞，讲究柔美和华丽，而是英姿飒爽，侧重力量感。
而且又是在除夕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跳，在气氛热烈的烘托下，甚至还会促成几对佳话呢。
在越幼枫提起景贵侍的时候，季清初甚至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身段修长的少男跳祈福舞的画面。
男子年轻的肢体蕴含着力量，像是起伏的山峦，一举一动又显得有些俊秀。
季清初完全只能想起阙如景当时在她身后挽弓射箭的画面，压根想象不到少年那样坚韧有力的腰肢怎么在跳祈福舞时下腰的。
季清初：“景小世子去吗？”
虽说阙如景腿上受了伤，但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在将士面前露面，倒也是个让众人知晓他的好机会。
阙如景好歹也是领命镇守燕雪关的主将，虽然没有授予头衔和官职，但所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将领所为。
因此季清初并不觉得自己来了，就可以顺理成章抹去阙如景的存在了。
越幼枫听着这话眨了眨眼睛，说：“景小世子不是受了伤吗？而且他毕竟是个男子，说不定压根不喜欢这样抛头露面——”
“我去请小世子。”季清初打断了越幼枫的话，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了。
越幼枫摸了摸脑袋，忍不住想要怀疑点什么，可是她家老大这样品行好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来呢？
越幼枫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老大这样做是为了不落人话柄！”
“对对对对对……”
*
另一边季清初已经走到了阙如景养伤的营帐前，她伸手拦住飞云，还没说什么，就听见那名男子立刻忙忙地道：
“季将军，你放心！我端的是烧开了的水！”
对于这位将小世子从敌军手里救回来的季将军，飞云心里十分感激，也相当的敬重。
于是在这样的滤镜加持下，飞云甚至不觉得让这位季将军和小世子单独相处有什么不妥，反而十分放心的离开，还说——
“您是要和小世子商议什么事情吧？那飞云就不打扰了。”
在这样辽阔的地方待久了，飞云的心胸也被养得十分豁达。
在燕雪关，男子遇上心仪的女子都能大胆追求示爱，无需家中母父的同意和媒妁之言，的确和京中那些扭捏讲究规矩的小公子大不相同。
如今季将军只是和小世子说说话而已，飞云觉得很正常。
躺在床上的阙如景刚被飞云束完发，只见他头戴银冠，一头墨发尽数束在脑后，十分干净利落，高马尾中被人用几颗红玛瑙精心编进发间，好看又不失灵动。
听到脚步声，阙如景偏着头看过去，露出极为好看的下颌线条，甚至还能看见他微微抿着的殷红薄唇。
阙如景的手下意识抓着被子，问：“你怎么来了？”
“今夜是除夕，一起在将士面前露个面吧，听说等会还有祈福舞，小世子不去看看吗？”季清初笑盈盈的脸映入阙如景的眼眸中，不禁让阙如景有片刻的恍惚。
季清初见状轻笑一声补充道：“小世子尚且在养伤，不便饮酒，等会儿我和姐妹们喝两杯便是，小世子你坐着就行，不必起身。”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要是阙如景还不愿意去，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虽然在除夕夜给将士们敬酒是小事，可季清初主动来邀他，足以见得季清初在这等小事上也很给他面子。
阙如景哑着声音道：“好，我去。”
好在他如今穿戴整齐，可以说走就走。
季清初见阙如景伸手去够拐杖，便顺道帮了把手，又说：“我去叫、去叫……”
“飞云。”阙如景头也不抬地就回：“叫他飞云就好。”
不过女子先前明明询问过是否能叫他“如景”的，怎么现在却一口一个“小世子”？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阙如景拄着拐杖，在飞云的搀扶下，随着季清初一起去了不远处火光通明的营地，那里聚集着今夜不用巡逻的将士们，正在说说笑笑的饮酒取乐。
将士们喝的都是百姓们亲自酿的酒，因为营地的人多，所以又在酒中掺了水。而且每个人最多也只能喝两碗，免得真喝醉了不省人事，因此大家也不是冲着喝个“尽兴”去的，只是想和众人一同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热闹热闹罢了。
一众将士见着季清初和阙如景的身影纷纷要起身，却被季清初挥手制止了。
季清初：“大家都坐着，不必多礼。”
“除夕夜本是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可如今我们却同聚在此，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因此这杯酒，我敬大家——”
“敬这千里风雪，敬身上戎甲，此次与北狄之战，我军定能大获全胜！来日大熙的山河安定，你我皆能与家人共度除夕！”
“满饮此杯！”
这话说的众人心潮澎湃，于是纷纷举杯将碗里可怜兮兮的酒一饮而尽。
越幼枫喝完之后带头喊道：“干了！”
“干她北狄丫的！”
……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火光冲天，风雪声呼啸而过，却挡不住此时众人你我谈笑的声音。
季清初手中微动，正要仰头喝下，不料却察觉自己手里空空如也。
季清初：诶？
夺过季清初手里酒的阙如景虽然坐着，但姿态却并不比刚站直身子的季清初逊色半分。
只见满是张扬意气的少男在与季清初对视时用手背抹去嘴边的酒液，笑得肆意，声音却缓缓：
“有劳季将军再重新端一碗了。”
季清初闻言微微挑眉，看着少年耳边那一抹红得耀目的玛瑙耳坠，轻笑一声：
“好。”
【阙如景当前好感值：30】
季清初瞟了一眼后心里乐不可支，心想不过是被抢了一碗酒而已，居然能加这么多！
要不是顾及阙如景腿上还有伤，她真想让阙如景再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