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都不是吗？
季清初当然会让阙如景得偿所愿。
其实季清初从来没告诉过他们，相较于亲密的亲吻脸庞、额头、脖颈之类的地方，季清初也很喜欢亲亲他们的手背。
低头将唇印在男子手背上时，季清初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薄薄一层皮肉之下的血管脉络，像是生命蜿蜒的河流，能让她真切地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总之，低头亲一亲，这样看似随意不起眼的举动却格外的温情缱绻。
阙如景双眼涣散，不过呼吸倒不显得那么的急促紊乱，依旧平稳有序。
如今夜色更重，阙如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季清初低头的轮廓，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当季清初低头亲吻着他的手背时，女子的鼻尖轻轻从他手上蹭过，那一瞬间，阙如景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下。
体温交融、呼吸交缠。
这一刻却如今脑中只有三个字——
他不悔。
季清初亲了两口之后便继续忙忙碌碌，兴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素得很，季清初胃口很好，吃得很香。
她搂着少年坚韧紧实的腰身，情到浓处也不由自主地贴在阙如景耳边哼哼唧唧：
“宝宝、小景……”
阙如景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不知道是因为身不由己，还是因为猝不及防听到季清初口中唤出的那一声称谓。
那应该是……对家中幼子稚儿的称呼？
季清初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唤他？
阙如景难为情的别开脸，但心里却悄无声息生出一丝期盼和隐秘的欢喜。
能与喜欢的人在床榻上亲昵缠绵、坦诚相待，在床榻之下又能携手退敌、并肩作战，这样的日子当真不是一场梦吗？
无论之后遭遇什么，阙如景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揽着季清初的脖颈往下压，态度强硬：“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所以季清初对京城那些男子的顾惜和怜爱大可不必用到他身上。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总不是白练了的。
季清初轻笑一声，胸腔跟着轻轻震颤：“知道了，宝宝～”
阙如景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将那些违心的话咽了下去。
当然，季清初似乎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兀自将手挨在他嘴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
他听见女子用温柔缱绻的声音轻哄道：“乖小景，我手放在外面有点冷哎，你帮我暖暖……”
阙如景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认真的思考——
暖一暖？
怎么暖？
季清初为什么要将手放在他嘴边？
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阙如景迷迷糊糊的张开嘴，已经本能地选中了正确答案。
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认真思考，当然，也最好不要认真思索。
不然总会让人有些难为情。
季清初轻抚着阙如景的后脑勺，忍不住夸道：“小景好乖……”
意识逐渐沉沦的阙如景忽然冒出来一个十分突兀的疑问——
为什么不是“最”呢？
……
次日清晨，季清初准时醒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锁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挪开，起身后又给阙如景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了这些，她才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桌前。
现在还早，可以等一会再叫醒阙如景。
但既然阙如景这么放心的在床上睡下了，说不定他也有自己的法子将昨晚的事遮掩过去，所以她也不用操心太多。
上次和北狄交战后，伤亡虽然在预估的范围内，但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鉴于北狄和北蛮结盟，兵力远远超过她们的估计，所以季清初一边让人给月流送了亲笔书信，希望她们能出手相助；另一边则是拿出兵符调集兵马支援燕雪关，虽然兵马要些日子才能抵达，但同北狄耗到那一日应该也不成问题……
桌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穿戴整齐的阙如景坐在桌上，抱着双臂看着她。
那根被季清初亲手扯下来的发带如今被重新系在了阙如景的发间，他随手扎了个高马尾，往那儿一靠，随意中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阙如景一只脚曲起悬空，悠闲地晃动着，另外那条笔直修长的长腿则垂在地上，脚尖轻轻点地，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说不尽的风流恣意。
自季清初来了燕雪关，还真没见过阙如景穿过任何亮色的衣服，不是玄色就是一袭色调偏暗的蓝衣，但不知为什么，今日阙如景依旧穿着一身墨色窄袖劲装，但却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季清初盯着阙如景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你怎么不再多睡会？”
阙如景挑眉：“你都起了，我为何还要睡下去？”
阙如景本就是好强的男子，在这种小事上自然也不肯“服输”。
虽然腰的确有些酸、腿也有些麻，但这都不算什么，过一会就好了。
阙如景突然想起自己要说的正事，瞅了季清初一眼之后，才开口：“……燕雪关战事吃紧，我、我不能被其他的事耽误。”
那话里的卡顿出现的猝不及防，但很快又在阙如景坚定的语气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时候，他不能分心，季清初也不能。
所以……避子的汤药非喝不可。
虽然阙如景昨晚一咬牙进了季清初的营帐，但并不代表他就做好了可能会成为“父亲”的心理准备。
这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季清初倒是明白男子话里的意思，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一夜而已，哪里会这么巧——”
阙如景冷冷的瞪了季清初一眼，虽然没有张口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
‘万一呢？’
“总之，这不是我心狠。”阙如景一脸正色：“这对你我二人都好。”
除开他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外，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他们的身份。
阙如景又不是那种藏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公子。相反，去军营校场最勤快的人当属阙如景了。
因此燕雪关的将士也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他，若是他连着三日没出现，那才叫奇怪呢。
季清初见状，脸色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我明白。你的身子当然由你做主，没人能勉强你。对了，你记得让大夫给你开药性温和些的方子，免得伤了身子，你前些日子才将伤养好……”
阙如景其实早就猜到季清初不会对他的做法表示反对，可当他看到季清初郑重其事地跟他说这些话时，心中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熨帖的暖意。
季清初继续叨叨念：“养孩子可不容易了，性子像昭昭还好，但若是和敏佳一样……”
听到女子嘴里蹦出来的那两个小名以及季清初那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阙如景心中一动，随口问了一句：
“都是你的孩子？”
“嗯呐！”季清初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满脸骄傲。
阙如景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连孩子都有了？”
季清初闻言瞬间在心里“哦豁”一声。
糟了，刚刚答应的太顺嘴了。
不过阙如景看着也不像是会在意那么多的男子……季清初抱着这样的想法，略带遗憾的瞅了阙如景一眼：
“都还没满岁呢。”
阙如景看似不经意的“恭喜”了一句，顺势又道：“这么说来，你正君在家中的确有些辛苦了……哦，那孩子是你正君生的还是你侧君——”
季清初摇着头诚实的打断了阙如景的话：
“……都不是。”
阙如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