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黄河
深夜，林江带着众人再次来到星空。
这一次没有人打扰，所有人都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林江运转《星辰锻体诀》，四面八方的星光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流动的光晕。
那些星光入体后并不停留，而是顺着经脉一路奔涌，冲刷着血肉。
每冲刷一遍，身体就紧实一分，皮肉就坚韧一分。
林江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微微发热，像是被放在温火上慢烤着。
肌肉在星光中收缩又舒张，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些看不见的杂质，顺着毛孔渗出来，在星空中化作细碎的灰烬飘散。
第二日，小薇薇找到林江，犹豫着问能不能带上母亲一起修炼。
林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又让张建国把李复也带来了。
一个月后，阿正苏醒了。
阿正精神抖擞地飞到空中，看到大家都在认真修炼，兴冲冲地跳到小丫面前。
“叽叽，小丫，我醒啦！”
小丫想起林江交代过的话，摇了摇头。
“阿正哥哥，我要认真修炼了，以后才能和先生一起离开这里，不能陪你玩了。”
阿正又跳到墨麒麟面前，抓它的角、拽它的尾巴、戳它的肚子，什么招都用了。
墨麒麟闭着眼睛假装入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叽叽……生气了！”
阿正大怒，脑袋又变得巨大无比，张嘴一吸。满天星光再次被他吞入腹中。
和上次一样，又吃撑了，被林江送回去继续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人的实力都在稳步增长。
夜空的星光每晚都会亮起，像一盏悬在空中的灯。
半年后，林江第一层圆满。
不过不像李怀那样浑身爆炸性的肌肉，让人一眼就知道是炼体的。
外表看上去和原来没什么不同，还是一副书生模样。
第二层——月满。
这一层以月华为引，淬炼筋骨。
月光比星光更加内敛，带着一种阴柔而绵长的渗透力。
它能深入骨骼内部的缝隙，填补那些星光够不到的角落。
林江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银箔包裹着，每一次活动都更加有力，更加轻捷。
每日将众人送上星空后，他便一个人去往月球修炼。
月球的表面布满陨石坑，冷寂荒凉，可月华比地球上浓郁了数十倍。
他盘膝坐在环形山的阴影中，任由银白色的月光渗入骨髓深处。
一年后，小薇薇进入了第二层，来到月球和林江作伴。
两人相隔不远，各自修炼。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山上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生出嫩芽。
三年过去了。
林江下巴上的胡须长长了，添了几分沉稳。
这一日，他将几人从星空接回，拿出一本册子交给了张建国。
“我曾经说过，得到的东西会和国家共享。功法我已经整理好了，并且附带了详细的运转路线，你交上去吧。”
“谢谢先生。”
张建国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入怀中。
林江来到后山悬崖边上。
李薇薇坐在那里，眉心有一颗金色的珠子在缓缓转动。
周围的阳光钻入珠子之中，然后从另一侧钻出，没入她的眉间。
林江在微微旁边坐下，功法运转，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和远处的大日遥遥呼应。
那金光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像是一件极薄的金色纱衣。
“再半年，第三层便可圆满。”
蓝星进入了全民修炼时代。
当然，修的是林江之前整理的那部功法，门槛低，上手快，适合所有人。
至于《星辰锻体诀》，在军队没有断层领先之前，国家绝不会轻易公开。
不过，这和林江好像没多大关系。
半年后，林江《星辰锻体诀》前三层全部圆满。
林江站在悬崖边上，缓缓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这是肌肉与骨骼咬合时产生的回响。
林江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皮肤紧致如革，骨骼密实如铁，筋膜的韧性比从前强了何止十倍。
仅仅是第三层，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便已经接近大世界武者碎空的境界。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用任何天材地宝。
只是按照功法，吸收日月星辰的光芒。
“到底是功法强，还是这些光芒强？
林江喃喃自语自语。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个号码，除了张建国没有别人会打。
“林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您能亲自来看看吗？”
“好。”
几息过后，林江已经出现在黄河边上。
河岸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粗略看去足有数万。
他们站成一片，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
这些人不喊不叫，不推不挤，只是不断地朝黄河的方向迈步。
前面的被拦住了，后面的还在往前面挤，人群像一片缓慢蠕动的泥沼。
周围的军人排成数道人墙，用身体堵住那些试图靠近河岸的百姓。
无论他们如何呼喊，这些百姓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执着地向前走。
军人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拼命抵挡。
张建国把附近能调集的兵力全部调了过来，才堪堪稳住阵脚。
看到林江出现，张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
“先生！”
“怎么回事？”
张建国指向黄河。
“根据卫星拍摄，今天早上，黄河周围的人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向河边聚拢。
他们走到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但那些离开的人，全部都傻了。
目光呆滞，叫不醒，不认识人。”
林江皱起眉头，脚尖一点，落到对面人群之中。
伸手搭住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腕，一缕神识探入对方体内。
奇怪的是，这人身体完好，魂魄也完好，找不出被控制的痕迹。
他又试了几个，结果相同。
“那些病人呢？”
“被送到医院了。”
张建国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接通后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调遣军队过去！武力镇压！我马上过来！”
张建国挂断电话，急声道：“先生，上游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林江抓住他的肩膀，两人瞬间出现在上游出事点。
河岸边的阵仗和黄河一样。
黑压压的人群，疲惫的军人，浑浊的河水。
林江皱眉，开口道：“放几个人过来！”
张建国立刻下令。
军人松开一条通道，十几个百姓迷迷糊糊地走到黄河边上，站定了。
他们面朝河水，一动不动。
然后，林江瞳孔骤缩。
这些百姓的命魂，从他们的后脑勺飘了出来，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入黄河之中。
河水吞没了那些魂魄，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嗯？！”
林江纵身一跃，落到黄河之上，双手结印，临空一点，指尖爆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那些正要没入河底的魂魄被定住了，像是被冻在冰里的鱼。
林江伸手一抓，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捞起来，塞回各自的身体。
“不要让人靠近！”
林江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
张建国一挥手，众人连忙合拢包围圈，将那些还在向前挤的百姓压着向后退去。
林江钻入黄河之中，直接沉入河底。
河底全是泥沙和暗流，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细碎的沙粒，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扫过河床，可除了泥沙和水流，什么都没有。
林江不死心，沿着河道一路向下游探查，走过整条黄河。
依然一无所获。
林江皱紧眉头。
这些军人没有出现症状，只有百姓被控制——那就是和修为有关。
普通人的魂魄比修士的弱，更容易被外力牵引。
可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的神识完全捕捉不到？
林江眼中燃起一层白色的火焰。
道火加持之下，他再次进入黄河。
炽白的火光在水中跳动，将周围的泥沙照得透亮，可结果和之前一样——空无一物。
张建国的手机再次响了。
下游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人群正朝着河岸汇聚。
魂魄到底去了哪里？
“建国。”
“先生。”
“帮我看着肉体。我再试一次。”
“是。”
张建国挥了挥手，几名军人立刻围上来，将林江团团护住，手中的枪械全部拉开保险。
林江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天魂从他的天灵盖中钻了出来，淡白色的虚影在阳光下微微发颤。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黄河深处传来，拽着他的魂魄往河面上拖，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嘴在用力吸气。
林江没有抵抗，顺着那股力道向下飘落。
这一次，林江看的真切。
这不是黄河。
这是————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