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林江渡劫
道观那边，林江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炼丹、经书、炼器、符箓、阵法。
每一条路都被铺好了对应的方向。
许多弟子都愿意留下，林江承诺五百年内会回来一次，若有人不想继续待了，到时候可以换人过来。
交接完成后，林江拒绝了几位领导邀请，带着众人回到了大世界。
下一站，荒原！
为了变强，也为了报仇。
大世界。
妖族和魔族收到消息后，当即动身赶往人族领地。
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但是那只拳头带来的恐惧并未消失。
所以，这一次，魔狂和栾鹏都没有带族内的圣人，打算自己先闯一闯再说。
两人进入之间，已经和黄九达成了协议。
两族愿意拿出一部分只有妖族和魔族才有的天材地宝，换黄九一个承诺。
“若是我们死在荒原，请人皇给我两族一个可以生存的空间。”
这番话，算是请求。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人族的位置如果和他们的位置对换，他们很清楚自己会怎么做。
黄九没有答应，而是告诉两人：“若你们死在荒原，我会保留你们两族的血脉，送他们去别的世界。”
黄九和老书虫留在人族坐镇，确保人族后方安稳。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来到了荒原的入口。
荒原入口边缘处的空间缓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巨大的肉虫。
林江看着这片空间，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放开心神，我会将一幅画面烙印在你们脑中。你们心里只需要想着这一幅画面，不要想别的。若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我可没那个本事去找你们。”
“好。”
众人齐声应道。
这一关比预想中顺利。
众人按照林江的指引，成功出现在同一片地方。
目光所及，是灰暗低垂的天穹，空中不断翻涌着空间裂缝。
裂缝中漂浮着各种碎石，有的尖锐如刀，有的圆润如卵。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尸体随着裂缝的呼吸上下浮沉，那些尸体已经不知道在那些碎片中被冲刷了多少年，可依然没有完全腐化。
“跟着我！”
林江说完，身形向前掠去。
众人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林江带着众人，直接冲入了其中一道空间裂缝之中。
身体穿入那道裂缝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猛然变换。
那些石头和尸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原始丛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脚下的泥土湿润而松软，踩上去时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踏足过的厚重感。
只是没有阳光。
整个荒原，好像一直都是阴天。
这才是真实的荒原。
前面众人看到的，只是林江在荒原原本就携带的幻境中布置的一层幻境。
林江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
“此刻起，不要走错一步，跟好了。”
林江向前走去，有时他会忽然转弯，有时他会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几步，有时他会在一棵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树前停下来，侧身绕过它，再继续向前。
身后的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脚步落在他的脚印中，生怕走错一步。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林江在一片湖泊前停了下来。
湖面静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旧铜镜，水面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任何生物，看不到任何波纹。
“玄天无极，乾坤逆转。”
林江双手结印，脚下的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那片湖泊悬浮到了天空。
湖水没有倾泻而下，它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只是从地面被移到了高处，像是一面被举起的镜子。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他们不知不觉走进了那片悬浮的湖泊之中。
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泥土，而是一阶阶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石头台阶。
林江脚尖轻轻一点，周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消散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乱葬岗之中。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歪斜的墓碑，那些游魂在墓碑之间缓慢地游荡着。
这片地方，林缺曾经出去的时候走过。
但是其余的人，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这里，每一具行尸走肉生前都是圣人！
“叽叽！”
阿正颇有兴趣地叫了一声。
周围的游魂听到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些空洞的眼窝，在同一瞬间锁定了阿正的方向。
林江抬手，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弹出，在空中分散成八点，落入了其中八道人影的眉心。
大阵一瞬间升起，金色的光纹从众人脚下蔓延开来，将他们的气息完全隔绝。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幻，乱葬岗消失了，墓碑消失了，那些游魂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可脚下的台阶已经变了模样，那些光洁的台阶上长满了厚厚一层墨绿色的青苔。
林江迈步而下，众人跟在身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三面都是粗糙的岩壁，墙上刻着一些林江自己留下的标记，那些标记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依然可辨。
这是林江在荒原的落脚处，是他曾经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安全地方。
石室里面总共有三个房间，两间紧挨着，一间在更深处。
林江推开靠里的那扇石门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道子，道子——是你吗？”
小灵儿急切的声音响起，自从林缺离开到现在，已经好几百年了，她都快孤独死了。
“叽叽——灵儿！灵儿！”
阿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撒开小短腿就朝那间石室冲了过去。几位灵族圣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石室的中心，那只七彩的蚕茧还在原地，只是比当初薄了许多，茧壳表面透着一层温润的光，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人影。
“阿正，是你吗？”
“小灵儿。”
“母亲，我在呢。”
蚕茧中传来一声激动的回应。
“叽叽，叽叽。”
阿正扑到蚕茧上，两只小手按在茧壳表面。
“阿正你也来了。”
小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开心。
“太好了太好了——几百年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先生——先生——能放我出来吗？”
林江从外间走进来。
“你现在身体强度还不够在荒原里行走，继续待着吧。”
“哦。”
小灵儿委屈地应了一声。
“叽叽，灵儿，玩。”
“等她出来在玩，听话，现在打开，她会受伤。”
“哦。”
林江退出石室，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
石室的角落里，摆着一具紫色的棺材。
里面躺着的，是他前世的身躯，带有一道残破的魄。
林江弯下腰，将棺材抬了起来。
“我需要去外面渡劫。你们帮我护法。”
张天师曾经说过，让林江进入荒原再次开始从头修炼，重新筑基。
因为这里的规则，比外面的完美。
林江抬着那具紫色的棺材，走出了石室。
众人跟在身后，沿着那条长满了青苔的石阶向上走。
重复了一遍来时的路，林江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地图上面标记此刻相对很安全的地方。
“就这里吧。”
林江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这是一条山沟，周围有一些各种颜色的尸骨，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恐惧将棺材平放在地面上，体内真元涌入棺材之上，上面的铭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待全部亮起，林江抬手，棺盖无声地滑开。
棺材里躺着一个林江，穿着紫色道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面容平静。
“好久不见。”
林江看着那具躺在棺材中的身躯，抬起手。
那道紫色的身躯从棺材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盘膝而坐。
林江紧随其后飞起，两具身体面对面悬停，相隔不过三尺。
“玄天无极。”
两人同时开口。
“玄天无极。”
“乾坤借法。”
“乾坤借法。”
“以轮回之名。”
“以轮回之名。”
“铸今日之身。”
“铸今日之身。”
两具身躯开始旋转，一人身穿紫袍，一人身穿白袍。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已经看不清哪一具是林江，哪一具是前世。
紫色的光与白色的光在那片灰暗的天幕下缠绕，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变了颜色，以林江为圆心，一片巨大的八卦旋涡正在缓慢地成形。
八个方位依次亮起，阴阳两鱼在旋涡中缓缓游动，首尾相接。
“九尸道。”
林江的声音从旋涡中心传出。
那具紫色的身躯中，一道残魄被激活了。
残魄脱体而出，化作一缕极淡的青光，没入林江的眉心。
林江的身体微微一震，所有的记忆开始苏醒。
而那具紫色的身躯则在残魄离体后开始缓缓消散，轮廓慢慢模糊。
林江盘膝坐在八卦中心，闭着眼睛。
“筑基。”
林江的声音发出。
一道紫色的雷霆瞬间出现，对着林江劈去。
而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八卦之中，金光微微一震，第一道雷劫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开了。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共九道紫色的天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重，可没有一道能真正触及林江的身体。
林江的肉身已经成圣，筑基期的雷劫对他而言，像是雨滴落在石头上，连水痕都不会留下。
“金丹。”
“元婴。”
“化婴。”
“化神。”
“破虚。”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九道紫色天雷，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从容。
林江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一直到圣人境，天空在这一瞬间变了。
整片荒原的上空，从边缘到中心，这片昏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裂口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露出后面深紫色的虚空。
那些裂缝中，紫色的龙形雷霆正在缓慢地游走着。
下一秒，成千上万道紫色的雷龙从那些裂缝中倾泻而出，带着一声极其低沉的长吟，向着林江扑来。
“真武剑！”
真武剑从林江体内飞出，白色的道火沿着剑身向上蔓延，将整柄剑烧成了一根刺目的白色光柱。
林江抬手握住剑柄，然后一剑扫出。
“斩。”
白色的剑芒划破天穹，像是一面被拉开的扇面，将那些正在落下的雷龙从中间切开。
雷龙在剑光中碎裂，化作细碎的电光四散飞溅，落在荒原的地面上。
第二波雷龙再次凝聚。
林江再次挥剑。
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密，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沉。
到了第五波的时候，天空中的裂缝炸开了，连成了一片。
紫色的光芒在裂口深处汇聚成一点，一道光束从天而降。
那道光束的粗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至少有十丈宽，像是一根正在从天上缓慢下压的紫晶柱子。
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不断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