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真武
“大言不惭！”
道一与刘子江同时暴喝一声，一左一右朝着阿正猛扑而去。
灰暗世界之外。
林缺与李正文遥遥对峙，两道刀意如同两条盘旋的巨龙在虚空之中无声碰撞，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不配学习裂天道。。”
“让你失望了，我已经学会了。”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李正文率先出手，裂天刀裹挟着漫天血色刀影，如同一片崩塌的血色苍穹般朝着林缺倾泻而下。
每一道刀影都带着斩断法则，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密密麻麻地封死了林缺所有的退路。
林缺横刀格挡，裂天刀与裂天刀正面碰撞，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金铁爆鸣。
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点炸开，一圈圈赤红色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震成了碎絮。
李正文刀势如潮，连绵不绝。
如同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的刀法中融合了七禁七绝的禁锢之力，每一次刀锋交错都会在林缺的裂天刀上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暗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林缺的刀意。
林缺的身形在漫天刀影之中穿梭游走，却始终没有全力反击。
甚至故意露了几个破绽，让李正文的刀锋擦过他的肩头与肋侧，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那些伤口之中渗出，浸透了他破碎的衣袍。
“你在等什么？”
李正文一刀横斩，刀锋贴着林缺的咽喉掠过，削断了他几缕散落的长发。
“等死吗？”
林缺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拖延，在感受，在等待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极道之力需要在生死之间才能绽放，而他现在的伤势，还不够重。
他要让李正文，在绝望之中死去。
“裂天九斩，第八式，天裂！”
李正文猛然一声暴喝，手中的大刀化为一柄横贯天际的血色巨刃，如同一柄从苍穹之上劈落的天罚之刃，裹挟着崩裂乾坤的威能朝着林缺的头顶斩落！
林缺横刀上迎，裂天刀与那血色巨刃正面相撞。
巨大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般灌入他的双臂，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响，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力量从半空中砸落地面，如同流星坠地般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李正文追击而至，一刀接一刀地劈向坑中的林缺，每一刀都在他身上增添一道新的伤口。
林缺在那暴雨般的攻击之中翻滚闪避，却始终未曾真正脱离。
终于，林缺感觉到了。
那道门扉正在缓缓松动，极道之力如同沉睡在深潭底部的巨龙，正在被生死之间的危机唤醒。
“死吧！”
李正文的最后一刀倾注了全部的力量，刀锋之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如同要将林缺连同这片天地一同焚毁。
就在刀锋抵达眉心前的那一刹那，林缺忽然笑了。
裂天刀上，一道幽深到了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
“极道！裂天。”
刀光无声无息地穿过李正文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缝隙，从李正文的胸口正中央蔓延开来，如同被一支无形的毛笔轻轻勾勒出了一条墨线。
李正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隙，白骨森然的眼眶之中那两簇幽绿色的火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渐渐黯淡下去。
“这……这是什么道……”
李正文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你不配知道。”
李正文的身躯从中裂开，化为两半，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半空中便化为了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缺收刀入鞘，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战场。
刘子江和道一在围攻阿正。
阿正手持判官笔，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惊天动地。
主要的战斗还是阿正和道一，刘子江早已经生出了退意，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逃离战场。
林缺目光冷冽如霜，手中的裂天刀横在身侧，刀身之上流转着极道之力幽深的光芒。
“斩。”
林缺轻轻吐出一个字，刀光一闪而过。
刘子江的身躯在那一刻顿住了，身体还保持着战斗姿势。
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却已经从中裂成了两半。
和李正文一样，这具融合了天山灵脉的无坚不摧的身躯并没能保护住他，在极道之力的面前如同一张薄纸般被轻易撕碎。
“极道，你才是得到极道传承那个人！”
道一不可思议的看向林缺，这个人，当初他一个拳头的余波都能直接杀死。
林缺看向道一。
“你去蓝星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阿正开口。
“好。”
林缺点了点头，向着荒原入口而去。
灰暗世界之中，只剩下了阿正与道一。
道一代表灵道子，阿正代表道祖。
一场跨越了无数岁月的轮回之战，终于在荒原的灰暗世界之中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冥王，我已经得到了师尊的领悟，我不信你能强过我师尊！”
“呵，那又如何？我师父圣境的时候并不如我！你师父比不上我师父，那么你凭什么战胜我？”
阿正淡淡说道。
“我师父打不过你师父？那当初为何狼狈而逃？”
“呵，真是无知。”
阿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嘲讽。
“你敢辱我，灵道无极，万法归宗！”
道一猛然催动全部的法则之力，周身的灰雾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起来。
阿正轻轻抬起手中的判官笔，生死簿在他身前无声翻动，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流转着无数生灵的名字与宿命。
“以吾之令，今日下笔，抒写你名！”
生死簿上，出现道一两字。
道一浑身一震，感觉灵魂一阵冰凉。
阿正的功法对应的是心境，灵魂。
只要你的心境没有破绽，那么这一招就没用。
但是道一面对阿正，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无法遮掩住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恐惧。
阿正抬起笔，轻轻一划。
“生死簿上，已无尔名。”
阿正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轮回尽头那亘古不变的裁决。
道一的一切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法则、他的怒吼、他的不甘，所有的一切都无声无息地静止下来。
————
蓝星。
道观之中。
老道士坐在蒲团之上，看着面前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古怪而复杂的神色。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师尊。”
老道士猛地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语气之中满是惊慌与惶恐。
“大帝，您可千万别折煞小老头了！”
“什么？”
林江满脸疑惑，眉头紧锁。
“您马上就会知道了，小老头只有一个请求。求您，留下江儿。”
“师父，您到底在说什么？”
林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老道士不再解释，缓缓抬起双手，周身那些凝聚了无数岁月的功德、香火、愿力如同三条金黄色的丝线般从老道士体内剥离出来，钻入了林江的身躯之中。
三条新入的金线，与林江体内原本就已经存在的七条金线交汇在一起。
十根金色的丝线在林江的丹田深处交织成了一个古老的大字。
“真。”
一瞬间，林江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因果，都在那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林江，从来都不是什么棋子。
他是真武大帝的一丝神念。
他降临这片世界，从来不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成圣，不是为了所谓的机缘与道果。
他来此，是因为感受到这边有人领悟了极道之力。
换个方式说，他为了挑选弟子，带他们去往洪荒。
那些所谓的机缘，从来都不是道祖刻意安排的。
所有的至宝、所有的传承、所有的秘境、所有恰到好处的巧合。
都是因为林江本身的存在而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他的身边。
就如同太阳吸引星辰一般。
林江身上那一缕真武大帝的气息，便是这片天地之间最高处的引力。
阿正之所以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林缺之所以拜他为师，孙炎、小丫、德生……
所有人聚拢到他的身边，从来都不是偶然。
答案其实早就已经摆在了眼前。
道家有请神之法，可谁能请动真武大帝降临？
而林江，凭什么可以在玄天秘境之中第一次召唤便引动了真武大帝的神念降下？
道祖在那一刻便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某些超越了自己认知范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