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后续-我妻晚晚10]独独不记得他了

车在医院门口停稳。

街上人来人往，看见那挂着督军府牌照的车，路人纷纷垂下头，贴着墙根快步绕行。

颜枭推开车门，军靴踏上青石板。

他没戴军帽，短发在风里吹得微乱。

李铮从台阶上冲下来，军装外套敞着，跑得满头是汗。

“枭哥！”李铮嗓门几乎要劈开，“嫂子醒了！快上去！”

颜枭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李铮看了两秒，喉结重重一滚，一言不发，拔腿就往楼上狂奔。

三楼走廊。

到了门口，颜枭反而放慢了脚步。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一步一声闷响。

病房的门虚掩着。

颜枭推门进去。

沈晚靠在床头，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颊瘦得凹陷下去，没有半点血色。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的病号服映得刺眼。

颜枭大步走过去，左手撑在床沿，单膝跪上床边，不由分说地将人整个揽进怀里。

他力气极大，左臂肌肉绷成铁块箍着她的肩膀，下巴深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

“你怎么才醒。”

他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每个字都在发抖。

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身子僵得厉害。

老督军夫人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个搪瓷水杯。

她走过来，照着颜枭后背就是一巴掌。

“你这没出息的！晚晚醒了是好事，你手上没个轻重，再伤了她！”

颜枭缓缓松开手臂。

他眼眶通红，里面全是血丝。

沈晚立刻往后缩，后背抵着枕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全然的陌生和警惕。

“你是谁？”

三个字，让病房里死寂无声。

颜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沈晚的眼睛。

那双眼里，清澈见底，没有了从前的郁结。

只有一片茫然，像在看一个擅自闯入的陌生人。

“你说什么？”

颜枭突然拔高了声音。

沈晚的视线越过他，望向老督军夫人，语气里透出孩童般的依赖：

“伯母，这个人是谁？他弄疼我了。”

伯母。

老督军夫人手里的搪瓷杯一晃，热水溅在手背上。

她也顾不上烫，急声冲门外喊：

“阿昭！去叫医生！”

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跑进来。

颜枭被挤到一边。

他靠着墙，看着医生拿手电筒照沈晚的眼睛。

问她叫什么，多大，家住哪儿。

沈晚一一答了。

名字是她的名字，年纪却停在她嫁进颜家之前，家住沈府。

“夫人这是大脑受到剧烈撞击，造成的逆行性遗忘。”陈医生收起手电筒，转向颜枭和老督军夫人，“通俗点说，就是失忆了。”

颜枭猛地站直，单手攥住医生的白大褂衣领，生生将人拎得脚跟离地。

“你放屁！她明明记得我姆妈！”

“枭哥！松手！”李铮冲进来，抱住颜枭的胳膊。

医生脸憋得紫红，抓着颜枭的手腕，艰难地挤出话：

“督军……夫人丢失的记忆，是……是特定的……她现在的记忆，停在了嫁进颜家之前。”

颜枭手背青筋虬结。

“老夫人是她嫁人前就认识的长辈，所以她记得。但嫁进颜家之后的事，她全忘了。”医生喘着粗气补充。

颜枭的手骤然松开。

医生踉跄着撞在器械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全忘了。

她独独不记得他了。

凭什么？

颜枭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不甘和灭顶的恐慌交织成一张大网。

他盯着床上的沈晚。

沈晚正抓着老督军夫人的袖子，怯生生地看过来，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失控的疯子。

颜枭咬碎了后槽牙，猛地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颜枭靠着窗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手却抖得厉害，半天没摸到打火机。

李铮递过来一根划着的火柴。

颜枭凑上去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底的猩红。

“枭哥，这事儿……”李铮开口，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滚。”颜枭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铮叹了口气，默默走开。

颜枭千算万算，却根本没想过沈晚竟然会把他给忘了……

颜枭有片刻的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她……

那个失去了关于他的一切记忆的沈晚，还是他的夫人吗？

颜枭不知道。

他害怕她失去记忆之后，对他的爱也没了，不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了怎么办？

一根烟燃尽。

颜枭将烟头在窗台上碾灭，站直了身子。

管他的……

他要的是她的人，和她的心，她忘了他，未必不是个好事。

她还活着。

那他就让她再爱他一次！

颜枭转身走回病房。

老督军夫人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沈晚安静地看着，气氛祥和。

颜枭走过去，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沈晚的身子立刻绷紧了。

颜枭伸出左手，越过被子，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下意识地想往回抽。

颜枭却握得很紧，不让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