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番外-颜菲菲和顾峙山]不要看我

上京的冷风灌进来。

车厢里的恶臭被吹散了不少。

颜菲菲盯着顾峙山的侧脸。

他一直在躲避她的视线。

寿宴很热闹。

老督军看到顾峙山，反应和三姨太如出一辙。

先是震惊，接着是掩饰不住的戒备。

顾峙山应对自如。

敬酒，寒暄，滴水不漏。

除了那股偶尔飘散出来的味道。

第三天早上，两人坐火车返回金陵。

抵达金陵火车站，老赵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了。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顾公馆门口。

顾峙山推开车门。

他没等颜菲菲，大步跨上台阶，走进大门。

脚步很快。

甚至有些踉跄。

颜菲菲拎着手提包，跟在后面。

她看着顾峙山径直上了二楼。

没有回主卧。

他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客房门，闪身进去。

门被重重关上。

颜菲菲站在楼梯口。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几天，他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股恶臭越来越浓。

他躲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颜菲菲踩着高跟鞋，走到客房门前。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

里面没动静。

“开门。”颜菲菲说。

“菲菲。”顾峙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闷，带着一丝颤抖，“我有些累。今天先休息了。你不用管我。”

颜菲菲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的窗户。

外面是大中午。

阳光刺眼。

休息？

颜菲菲收回视线。

她后退半步，抬起右手。

手掌握成拳头。

“砰！”一拳重重地砸在门板上。

“你哪儿不舒服？”颜菲菲提高音量，“咱去医院。叫大夫来给你治。”

“不用！”顾峙山的声音变大了。

颜菲菲举起拳头，准备砸第二下。

拳头还没落下去，门板突然晃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他刚才进去得太急，没锁门。

刚才颜菲菲那一拳，让本就没扣牢的锁扣滑开了。

颜菲菲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那条门缝，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大白天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透不进一丝光。

“菲菲，别进来！”

顾峙山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

不再是平时的沉稳。

那声音现在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慌乱。

“你出去！”

他吼了一声。

颜菲菲站在门口。

黑暗中，那股恶臭毫无阻挡地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作呕。

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偏要做。

颜菲菲大步走进房间。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径直走到窗前。

伸手抓住厚重的丝绒窗帘。

“哗——”

窗帘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颜菲菲转过身，看见顾峙山蜷缩在床上。

他用一床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像个巨大的粽子。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颜菲菲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被子。

“你怕啥？”颜菲菲冷冷地开口，“咋还变窝囊了？让我看看。”

她伸出手，抓住被角。

被子下面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

顾峙山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松手。

两人僵持了两秒。

颜菲菲双手抓住被子。

猛地往后一扯。

“刺啦”一声。

被子被掀翻在地。

那股恶臭瞬间爆炸开来。

充斥着整个房间。

顾峙山蜷缩在床垫上。

他穿着白衬衫。

双手抬起，挡住自己的脸。

颜菲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用力往两边一掰。

她看清了顾峙山的脸。

颜菲菲的呼吸瞬间停滞。

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半张完好的脸，惨白如纸。

而那半张带着刀疤的脸颊……

刀疤是假的。

那根本不是刀疤。

那是一条皮肉翻卷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溃烂。

黄色的脓水混着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伤口边缘往外渗。

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伤口的切口。

切口处的皮肉高高隆起。

涨得不自然。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他的脸皮下面。

正顶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试图从伤口里钻出来。

颜菲菲盯着那道伤口。

她看到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微微颤动。

不是肌肉痉挛。是那种有规律的、缓慢的蠕动。

刀疤伤口的边缘已经完全耷拉下来。

整张脸皮，似乎随时都会从骨头上剥落。

顾峙山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挣脱了颜菲菲的手。

重新用胳膊挡住那半张溃烂的脸。

“不要……”顾峙山的声音沙哑，“别看我。菲菲，你不要看我。”

他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浑身发抖。

颜菲菲站在床边。

她没有尖叫。

没有后退。

她愣愣的盯着顾峙山，眼睛里满是错愕。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峙山停止了挣扎。

他慢慢放下胳膊，眼底满是绝望。

“我……”

顾峙山张了张嘴。

黄色的脓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白衬衫上。

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