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女军医
沈晚回了卧房。
“少夫人……”
刘妈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铜壶,看到沈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也是一红。
她是旧式家庭出来的佣人,最是知道这种深宅大院里女人的苦楚。
尤其是在这种乱世,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督军夫人,在拥有绝对权力的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个精致的玩物。
“热水好了,您……您先洗洗吧。”刘妈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身湿透了,再不洗个热水澡,怕是要落下病根的。”
沈晚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刘妈身上。
洗澡。
是要洗的。
不仅要洗去那一身刺骨的冰水,更要洗去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好……”沈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为了能让屋子里暖和起来,刘妈帮她关上了门,出去送热水。
沈晚蜷缩在被子里,身子稍稍暖和了一些。
她迷糊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颜枭的军靴踩踏在二楼走廊的闷响。
颜枭要走了吗?
意识到他要出门,让沈晚紧绷的心弦松懈了一些。
热气氤氲满了整个屋子。
刘妈直起腰,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也不凉后,才转过身去卧房叫沈晚,“少夫人,水备好了,您快趁热洗吧,把身上的寒气逼出来才好。”
沈晚听见声音,有些迟缓地裹紧了身上的锦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这才缓缓从床上挪了下来。
开了门,她赤裸着脚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趾因为未散的恐惧微微蜷缩着,泛着令人心疼的青白。
浴房就在二楼。
她抓着领口的被角,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充满了警惕,盯着刘妈声音细若游丝,“刘妈……他……少帅他走了吗?”
刘妈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也是吓坏了的模样,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道:“走了,走了。少夫人把心放肚子里吧,刚才副官急匆匆来报,说是军政府那边有紧急公务等着处理,少帅连衣裳都没顾上换,已经坐车离开了。”
听到那个煞神真的走了,沈晚一直紧绷如弦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窒息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升腾起的白色水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沈晚脱下那件沉重的军装外套,又解开了已经被撕裂的旗袍。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全身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感到舒适,反而是一种细密的刺痛。
那是冷热交替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是皮肤上细小的擦伤接触到热水时的抗议。
她闭着眼,靠在木桶边缘,脑海里却全是颜枭刚才那双猩红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沈晚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人没入水中。
窒息感传来,让她感到一种变态的安全感。
至少在水里,没有人能伤害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刘妈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少夫人,您洗好了吗?军医……军医来了。”
沈晚从水中探出头,喘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不忘要羞辱她吗?
还是要让军医来确认她是否真的“干净”?
“知道了。”
沈晚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体。
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刘妈早就体贴地准备好了一套干净素雅的旗袍。
穿戴整齐后,沈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脖颈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留下的青紫吻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伸手扣紧了领口的盘扣,试图遮掩那些痕迹。
回到卧室,沈晚有些意外。
站在房间里的,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些粗鲁的随军大夫,而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
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沉稳干练,透着股书卷气。
见到沈晚进来,女军医并没有因为她此刻的憔悴而露出异样的神色,毕恭毕敬地微微欠身,“少夫人,我是军医院的外科主任,姓孙,少帅吩咐我来给您处理伤口。”
沈晚愣了一下。
女医生?
颜枭那种大男子主义极重的人,军医院里居然会有女军医,而且还特意叫了个女医生来?
这算是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还是为了所谓的“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