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少帅陪吃饭
沈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果然看到了。
“开心谈不上。”沈晚语气淡淡,“只是觉得,比起面对某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跟孩子在一起,至少不用时刻提防着什么时候会被咬死。”
这话里的刺,扎得颜枭脸色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来她在影射谁。
“沈晚,你这嘴是越来越利了。”
颜枭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粗砺的茧子,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看来那一身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就忘了疼了?”
沈晚被迫仰着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害怕,会求饶。
但现在,她的包里躺着那张孙医生开的证明。
那是她的底气。
“我没忘。”沈晚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颜枭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她死了没有。
听说她今天去了医院,虽然他准了,但心里总归有些烦躁。
今天下午,虞婧刚从医院回来就直接去找了他。
那女人带着一身刺鼻的洋香水味,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今天在医院碰见沈晚时的蹊跷。
虞婧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直接让副官把人请了出去,可虞婧说的话,却又让他不得不在意。
昨日他叫军医来给沈晚处理了伤口,她今天又要求去医院是做什么?
那个虞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怕沈晚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又给他摆脸色。
鬼使神差的,处理完公事,他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这里。
结果一来就看到她在跟野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既然记得,就给我滚进去。”
颜枭松开手,“站在外面吹风,是想把自己冻病了,好让我给你收尸吗?”
他迈开长腿,大步朝小洋房的入户门走去。
沈晚愣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痛的下巴。
他竟然……
没发火?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晚扔掉手中那根废弃的呲花。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了。
她裹紧了大氅,转身跟了进去。
屋内暖气未热,空气里还残留着冷灶的清寒。
刘妈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见两人进屋,连忙上前伺候。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接过颜枭脱下的军大衣,那上面沾着雪沫子和浓重的烟草味,沉甸甸的压手。接着,又去解沈晚身上的狐裘大氅。
沈晚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便顺从地让刘妈取走了御寒的衣物。
没了大氅的遮掩,她那身单薄的月白色旗袍便显露无遗,腰身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
“少帅,少夫人,饭早就备好了。”刘妈一边挂衣服,一边用余光觑着颜枭的脸色,“只是老奴原本以为只有少夫人一人,这碗筷和菜量……”
餐厅的长桌上,确实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四喜丸子,虽只有一人份的餐具,菜色却不含糊。
只是菜肴已然半凉,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老奴这就去厨房再去做几个热菜,添一副碗筷,少帅您跟少夫人先吃着垫垫肚子。”刘妈钻进厨房。
颜枭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并没有讲究什么餐桌礼仪,随手拽过盘子里一只油光红亮的鸡腿,张口便咬下一大块肉。
他吃相并不斯文,透着股行伍之人的粗犷与霸道,咀嚼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劲。
沈晚站在桌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被他咬残的鸡腿,不动声色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乖乖坐下。
她端起面前冷掉的半碗粥,小口小口地抿着。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颜枭咀嚼食物的声音,和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颜枭今天为何会突然回来?
真的是为了虞婧?
如果是为了虞婧来兴师问罪,依照他的脾气,刚才在院子里就该发作了,又怎么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吃这顿残羹冷炙?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现在必须占据主动。
与其等着他发难,不如先把底牌亮出来。
沈晚放下勺子,瓷勺碰触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站起身,走到刚才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旁,取出了那个孙医生给她的牛皮纸信封。
她走回餐桌旁,将信封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按着信封,缓缓推到颜枭面前。
颜枭嘴里叼着鸡腿,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