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来日方长

沈晚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她将脸从他温热的掌心中挣脱出来，避开了他那双灼热的眼睛。

“我答应了你，会跟你回金陵，就不会食言。”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交易。

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颜绍珩的平安。

至于爱，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能让她摆脱眼前的困境吗？

都不能。

所以，她不稀罕。

对于颜枭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和脆弱，沈晚拒之不理。

她的冷漠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颜枭心中那点可怜的火苗。

他捧着她脸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下。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生气。

或许是昨夜的疯狂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怒火，又或许是高烧让他失去了发脾气的力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底的暗色。

来日方长。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跟沈晚，还有很多个两年。

他不信，捂不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

没过多久，李铮果然找来了一个女大夫。

李铮不敢耽搁，将人直接领上了楼。

颜枭挥手让李铮先出去，自己则带着那位提着药箱的中年女大夫走进了卧室。

他指了指床上侧躺着、背对着门口的沈晚，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我夫人她……她下半身不太舒服。”颜枭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我看了，好像有点红肿……”

夫妻之间的房事，本是私密，自然是要避着人的。

可是沈晚的状况，又由不得他不找大夫来瞧。

对着一个外人，尤其是女大夫，剖白这些细节，让他这个向来强势惯了的男人，耳根都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女大夫见多识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纤细的背影，走到床边，柔声说：

“夫人，您别怕，我是大夫，让我帮您看看。”

沈晚没有动。

女大夫看了颜枭一眼，颜枭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哄道：

“让她看看，看了才好得快。”

沈晚这才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任由女大夫检查。

女大夫解开她的衣物，只大概看了一眼，便心里有数了，她重新为沈晚盖好被子，才转过身对颜枭说：

“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破皮和红肿，看着是……太激烈了。督军，您以后行房时，还是应该温柔一些。”

颜枭沉声应道，“好。”

“我给夫人开些消肿止痛的药，捣碎了，每日涂抹两次，过几天就好了。这几天最好不要再同房了。”

“知道了。”

颜枭的声音更沉了，“开完方子，出去找李副官拿钱，你就可以走了。”

女大夫点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写好一张药方递给他，然后提着药箱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又剩下了颜枭和沈晚两个人。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尝试着开口，“昨天特地给你准备的烟花，你也没看成。院子里还剩下一些，今天晚上……我放给你看？”

半晌，被子里才传来一个微不可闻的回应。

“嗯。”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让颜枭的心跳了一下。

她有回应了。

只要有回应，就不是一潭死水。

他像是受到了鼓励，问她，“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一些吃的，送上来。”

这一次，沈晚沉默了更久。

久到颜枭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才终于动了动，偏过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吃，我很困。”

她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颜枭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厌烦，便压下心中的失落，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睡吧。”

他转身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的瞬间，沈晚才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