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晚晚一览无余的厌恶和冷漠

一直等到颜枭处理完手头一批文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铮才敢凑上前去。

“枭哥，您要不也吃点儿东西？从昨天到现在，您就没正经吃过饭。”

颜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侧头看了看靠在沙发另一头，安安静静看书的沈晚，点了点头。

“可以，该吃晚饭了。”

这栋小洋楼里，主子就只有颜枭和沈晚两个人。

年味不重。

这顿迟来的年夜饭，桌上的菜色依旧丰富，但吃得却格外安静。

颜枭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沈晚沉默地看着自己碗里的菜，没有动，也没有表示拒绝。

颜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处的氛围，回到从前……

不，他们从前似乎也并没有过温情脉脉的时候。

每一次看似的和谐，都建立在她的小心翼翼和伪装之上。

一顿饭在沉寂中吃完。

李铮很有眼力见儿地指挥卫兵，将下午提前准备好的烟花，在院子里点燃。

“嗖——嘭！”

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五光十色的光点如星雨般洒落。

那绚烂的光影，清晰地倒映在沈晚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里，却没能在她的脸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披着一件厚厚的坎肩，和颜枭并肩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

“外面有些凉，在这儿看一会儿就进屋吧。”颜枭轻声说，“我们早些休息。”

他们不在金陵过年，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不用像去年的时候一样，沈晚需要天不亮就早起，去给督军和督军夫人拜年，然后还要费心给颜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准备年礼。

沈晚闻言，转过头看了颜枭一眼。

只见他神色间满是掩不住的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

连续两天一夜几乎没休息，还发着烧，他这精神头是真的好。

沈晚看在眼里，明知他的病根本没好全，却也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虚情假意地去关心他的状况。

她一脸漠然地“嗯”了一声。

烟花放完，天空重新归于平静和萧索，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我要回去睡觉了。”沈晚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院子外，远处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霎时轰然。

相较之下，他们这个院子，显得格外宁静。

沈晚转身准备回屋的瞬间，颜枭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脚下虚浮，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枭哥！”

一直注意着他状况的李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你这病压根就没好！”

李铮扶着颜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我得去叫张医生过来！你今天晚上必须把水输完！这次我可得亲自看着你，绝对不许你再拔针了！”

“我没事。”颜枭声音沙哑。

李铮这次是真的急眼了，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我还能害你不成吗？你就在沙发上坐着，我这就去给张医生打电话！你必须打针，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嫂子……嫂子她估计就是在气头上，过几天你再哄哄就好了！”

颜枭被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再抬眼去找沈晚的身影时，她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一抹浓重的失落，浮现在颜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

从前他病着，哪怕是装，沈晚也会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现在，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她对自己的厌恶和冷漠，是真的一览无余，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