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督军说这位夫人,就是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夫人!
这话在刘妈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终于明白那眼神、那动作为何如此熟悉了。
想起自己白天还因为“新夫人”睡懒觉而心存轻视,甚至暗地里腹诽她不如从前的少夫人懂规矩,她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自己真是该死!
可是……
一个已经下葬的人,怎么会死而复生?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她没敢问出口。
有些事不是她一个下人该问的。
颜枭掐灭烟头,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楼上房间应该都有钥匙吧?”
刘妈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忙不迭地点头:
“有,有的,老奴这就去拿。”
片刻之后,刘妈从一楼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颤巍巍地递给颜枭。
金属钥匙在她的掌心碰撞,发出的“哗啦”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惊心。
颜枭接过钥匙,迈开长腿径直上了楼。
他路过主卧时,往里面扫了一眼,门虚掩着,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耐着性子,一间间客房找过去,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发现了一扇从里面反锁的房门。
颜枭从那一大串钥匙里熟练地挑出一把,对准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得令人发指。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床上的两个人显然已经睡沉了,呼吸清浅而均匀。
沈晚侧着身子,一条纤细的手臂搭在阿昭身上,而另一只脚,却不甚安分地伸出了被子外。
月光恰好落在那截皓腕般的脚踝上。
她的脚踝极细,白皙的皮肤上系着他前些天送她的,红绳铃铛。
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那铃铛偶尔会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若有似无的哑响,撩拨着这死寂的夜。
颜枭弯下腰,温热的大掌攥住了那截冰凉的脚踝。
他今天晚上,是真的生气了。
沈晚一而再、再而三地躲着他。
他们刚回金陵那天,他有事没回来,她似乎乐见其成,一个人睡得安稳。
今天晚上,他不过是带了个女人回来,想逼她露出一点在乎的神色,她倒好,直接把自己锁进了丫鬟的房间。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颜枭的心底烧到了头顶。
他攥着她的脚踝,手腕一使劲,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从床头,一路拖到了床尾。
“啊!”
被窝里的暖意瞬间被刺骨的冷空气取代,沈晚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失重和拖拽而剧烈摇晃。
睡在一旁的阿昭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谁?!”
沈晚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粗暴地架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主卧那么大,你非要跟她挤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客房做什么?”
颜枭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不容置疑的狂气。
沈晚双脚凌空,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结实的手臂,终于看清了黑暗中那张写满怒意的脸。
她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颜枭!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干什么?”颜枭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抱着她走出客房,“老子很烦你跟别人睡,尤其是为了躲我而跟别人睡!”
他的动作太大,沈晚身上的丝绸睡裙吊带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缩在床角的阿昭,看着自家督军像扛着战利品一样把夫人给扛走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颜枭!放开我!你别发疯!”沈晚低声斥责,声音里带着羞愤的颤抖。
她的双腿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着,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颜枭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一脚踹开主卧虚掩的卧房门,声音里满是嘲讽,“我还可以更疯一点,你想不想试试?”
他走到床边,手臂一松,将沈晚重重地扔在那张宽大柔软的真丝床垫上。
床垫的弹性让她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还没等她坐稳,一个高大的黑影便欺身而上,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身下。
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危险的火光,像两簇随时可能燎原的野火。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今后再敢锁门,再敢不睡在主卧,我有的是法子把门弄开!不管是钥匙,还是斧头,你大可以试试看,是你的门锁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一手撑在她的耳侧,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向她丝绸睡裙的系带,指尖触及那冰凉滑腻的布料,心头的燥意更盛。
这些天,她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总能从他自以为牢固的掌控中溜走。
他受够了这种被无视、被隔绝的感觉。
就在他指尖即将扯开那最后一层屏障的瞬间,脑海中却闪过女大夫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句冰冷的叮嘱——
“督军,您以后行房时,还是应该温柔一些……这几天最好不要再同房了。”
那伤处,是他一手造成的。
颜枭的动作僵住。
那股汹涌的欲望和怒火,仿佛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给浇得凝滞了。
他看着身下那张因恐惧而泪痕斑驳的小脸,看着她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
他犹豫了。
这刹那的停顿。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卧房里突兀地炸开。
沈晚用尽全身的力气,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捂着自己被他撕扯得有些凌乱的睡裙,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眸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颜枭的脸被打得向一旁偏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他心里的震动。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怒火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
一丝慌乱。
她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角的黑发。
那滚烫的泪,仿佛比方才那一巴掌更烫,直接烙在了颜枭的心上。
他所有的强势、所有的怒气,在她决堤的泪水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别……别哭。”
他的声音带上了笨拙。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想要伸手去拭去她脸上的泪,可看到她那副避如蛇蝎的惊恐模样,他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显得无措至极。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试图解释,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我没想……再弄伤你。”
沈晚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用满身的尖刺对着这个突然变得“温柔”的男人。
她不相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弄伤我,有什么区别吗?”
他看着她护着自己睡裙的戒备姿态,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颜枭从床上退了下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让她能喘口气。
他看到她赤着脚,那只系着红绳铃铛的脚踝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而她身上单薄的丝绸睡裙,根本抵御不了深夜的寒气。
颜枭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走到床边,动作僵硬地披在了她不住颤抖的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烟草气息的大衣,像一个沉重的枷锁,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全包裹。
沈晚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那个女人是谁?”
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却冷得像屋外飘落的雪。
颜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叫白露,是我请来专门做婚纱的师父。”他没有隐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故意将她带回来,也确实有气一气你的想法。可你的反应,很让我失望……”
他失望的是,她根本不在乎。
这要是换成他,看到沈晚跟别的男人亲近,别说带回来,就是在街上多说两句话,他恐怕都要当场气炸了。
可她呢?
她只会躲,只会把自己锁起来,仿佛他带回来的不是另一个女人,而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摆设。
屋子里一阵沉默。
良久,沈晚看着颜枭,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西式。”
颜枭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她会跟自己提意见,而不是一味地冷漠抗拒。
他立刻顺着她的话问:
“那要中式吗?”
“嗯。”沈晚淡淡地应了一声。
“中式的话……”颜枭沉吟片刻,“我多找几个轿夫,用八抬大轿把你抬进颜家大门,怎么样?”
他们上一次结婚,冷冷清清,沈家还没什么人来送她。
如今,沈家没了,她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要再嫁一次,颜家的人会怎么看她?
那些旁支亲戚的闲言碎语,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