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比不上晚晚一根头发丝
颜枭将嘴里的烟拿下来，狠狠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站起身，眼底的慵懒瞬间被凛冽的寒光取代：
“不行。虞家那小姐，给我做填房都没资格。我那正妻的位置，只能给我心爱的女人。”
“你！”
老督军被他这幅样子气笑了。
“你当初刚娶沈晚的时候不也不喜欢她吗？现在口出狂言，说得跟你当初对沈晚多好似的！”
“我对她好不好，我心里知道。我要娶谁做老婆，那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颜枭听着老督军那翻旧账的话，原本冷硬的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
老头子说得没错，当年娶沈晚，那是家族博弈的牺牲品，他确实厌恶那种被安排的人生，连带着对那个沈家大小姐也一并冷处理了。
那时候不喜欢，所以他可以视而不见，可以让她独守空房，那是他的权力。
可如今不一样了，那种抓心挠肝的在意，那种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的偏执，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既然现在看顺眼了，动心了，那沈晚就必须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在他颜枭的逻辑里，爱恨从不遮遮掩掩，既然想要，那便抢回来，关在笼子里，日日守在身边，这就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宠溺。
正妻的位置？
那是他留给沈晚的，也只有那个女人，才有资格让他在战场厮杀之余，能感觉到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滚烫的人心。
至于虞家，或者别的什么名门千金，在他眼里连沈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既然喜欢，就要名正言顺，就要唯一的偏爱，这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心里知道个屁！沈晚现在都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老督军还不知道沈晚活着。而且还是假死的事儿。
颜枭也不想跟旁人解释。
但每次都听见别人说沈晚死了，都让他想起，沈晚当初实际上是跟着颜绍珩跑了的事实。
他直起身子，
这个老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烦死了，真想让李铮现在就把他给从这庄园里叉出去！
颜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管我？总比你好，娶了三个老婆，哪一个也不爱。”
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回去吧，我要陪我夫人了。”
“你要赶我走？”
老督军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这套庄园都是老子的！你要赶我走？！”
他简直不可置信，指着颜枭的鼻子，对着身后的卫兵吼道，“来人！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出来！”
卫兵们反应迅速，应了一声“是”，便要上前。
颜枭霍然转身，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了通往沈晚房间的走廊前面。
他甚至没看那些卫兵，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那帮蠢蠢欲动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我看谁敢！”
话音刚落，一直守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李铮带着自己的人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头皮都麻了。
老督军指着颜枭，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气死我吗？！”
“你这位置反正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了，你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
颜枭的话，字字诛心。
“就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你就要跟我对着干吗？！”
“我哪儿敢？我这不还是被你逼的吗？”颜枭冷笑，“我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行，还得娶别的女人才能让她进门，凭啥？”
李铮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老督军，枭哥他没别的意思，您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人小姑娘家家的胆子本来就小，您这未来公公亲自带着人上门抓她，这不得把人给吓坏了吗？”
李铮自然是帮着颜枭说话的，但他刚说完就觉得“小姑娘”这个词儿用在沈晚身上好像不太对。
嫂子她那样的性子，成熟稳重，心思深沉得跟海一样，比他和枭哥加在一起的心理年龄估计都要大。
但实际岁数，应该是比枭哥小两岁的，叫小姑娘也没错……吧？
“什么小姑娘？我们家的事儿，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吗！”老督军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李铮。
李铮见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忙不迭地缩了缩脖子：
“轮不到，轮不到。”
得，自己还真是在枭哥跟前潇洒惯了，在老督军这尊真神面前一时间忘形了。
两方人马，就在这宽敞的庄园大厅内对峙着，空气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颜枭的目光环视四周，冷笑一声。
“你当老子的要打自己儿子，要不要脸？”
“你这当儿子的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这个当老子的动手，你想干什么？！”
老督军气得扬起了拐杖，“我告诉你！虞家的三小姐，你不娶也得娶！”
“我就不娶！”颜枭寸步不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其那样，我还不如直接一枪打死她！”
与此同时，卧房内。
阿昭的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门板也太厚了，听得也不真切啊……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
沈晚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姿态优雅，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掀翻颜家的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夫人，您就不担心吗？！”阿昭忍不住开口，“老督军过来找督军，保不齐就是为了他跟虞家那个三小姐的事情！”
“跟我无关。”沈晚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书页。
反正都离不开了，干嘛还要去在乎外面的情况？
天塌下来，有颜枭顶着。
“可是……督军和老督军不会打起来吧？”阿昭是真的急了。
沈晚觉得阿昭有点聒噪，她终于合上手中的书，抬眸看向门口那个小丫鬟，淡淡道：
“不会。他们只是关系不好，就算真动起手来，颜枭也不会还手。”
颜枭若是还手了，那便是大不孝。
在这个时代，一个“不孝”的罪名，足以让他所有的功绩都蒙上污点。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沈晚微微侧头，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旁人眼里，老督军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可沈晚在颜家待了这两年，倒是看出了几分旁人瞧不出的门道。
老督军虽然面色威严，却并非传闻中那样蛮横不讲理，相反，他极度看重现实利益，且有着一套属于旧时代的处世逻辑。
只要你手里握着能说服他的筹码，或者能把道理掰扯得足够清晰利落，他其实是个极好说话的长辈。
只可惜，颜枭那个性子，偏要像头犟驴一样硬碰硬。
老督军要的是面子和家族的传承，颜枭要的是掌控感和那点可怜的自由。
父子俩都在同一个频道上较劲，谁也不肯先递个台阶。
沈晚很清楚，只要能戳中老督军的软肋，那些所谓的死命令，其实都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现在的她，还不想费这份心思去当这个说客。
阿昭看着沈晚那张过分平静的脸，鼓起勇气说：
“夫人，督军他其实还是很在乎你的，你对他的态度或许可以好一点。自从你走了之后……督军他的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太好，他……”
“阿昭，”沈晚打断了她的话，将腿上的书放到旁边，眼神清冷，“你如今也帮着他一起说好话了吗？”
阿昭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是跟着夫人从沈家出来的，一开始她也不喜欢颜枭这个姑爷。
可是自从夫人走了之后，因为那句“善待阿昭”，她就得到了非比寻常的重视和善待。
而颜枭在夫人“死”后，也确实一直都浑浑噩噩的，像丢了魂。
她看着他们的关系这么恶劣，也是真心想替督军说两句好话的。
“夫人，您别生气，”阿昭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真的只是觉得，督军他对你不错，他……”
“砰——！”
阿昭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屋子里的沈晚和阿昭纷纷愣住。
就是吵架，怎么会动枪？
沈晚的心猛地一沉，就算是从前，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老督军有多不近人情过，他再生气，也断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动枪！
阿昭吓得脸都白了，想也没想就一把拉开了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