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还能怎么办？

两个人骂的不可开交。

一个跋扈嚣张，一个阴沉隐忍。

街面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堵塞了交通。

沈晚只想赶紧拉着颜菲菲离开这是非之地，但颜菲菲此刻就像一头斗红了眼的牛，哪里肯就此罢休。

她反手死死拽住沈晚，因情绪激动，那声压抑许久的称呼下意识地就冲口而出：

“嫂嫂，我们为什么要走？”

这一声“嫂嫂”叫得又脆又响，不仅让沈晚愣住了，连周围看戏的人群都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颜菲菲却浑然不觉，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点着陆九爷的鼻子，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见不得人的是陆家这帮东西！他们跟陆云霆那个混账一个姓，家里出了那么个玩意儿，陆家上下就该找根绳子一起吊死在城门上，省得出来污了别人的眼！”

她越说越来劲，拽着沈晚的手，主动朝着茶楼走去。

“我们也进去吃东西！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说完这句话，颜菲菲就那么昂着雪白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径直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故意撞开一个挡路的陆家随从，扬长而入。

那被撞开的随从踉跄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回头看向陆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九爷，就这么白白受她这口气吗？她还当街把陆云霆的事儿拉出来嘲讽我们整个陆家！”

陆九沉沉地吁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嘴角，那里的皮肤已经被颜菲菲挠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能怎么办？

陆云霆确实是陆家出去的人，如今被通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颜菲菲这小娘们当众揭他陆家的伤疤，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可他又能怎么办？

“咱们就这么算了？！”随从不甘心地追问。

“谁让颜家手里有兵，顾家手里有钱？”

陆九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烦躁，“不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小娘们因为之前赌场的事儿，一直记恨我。她进去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安生。走，换个地方喝茶！”

陆九爷只能选择躲。

若是真跟着进去，以颜菲菲那疯起来不管不顾的性子，今天这茶楼非得被她掀了不可。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一行人最终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憋着一肚子火，灰溜溜地上了车，狼狈离去。

茶楼内，雅致清幽。

一楼的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一出《牡丹亭》。

颜菲菲方才那股子冲天的邪火，在踏入这片安宁后，总算是渐渐缓了过来。

她松开一直紧紧攥着沈晚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竟然叫了她“嫂嫂”。

颜菲菲心里顿时一阵别扭。

她飞快地瞥了沈晚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那声称呼放在心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暗自腹诽：

刚才那是气昏了头，纯属口误。

自己可没打心底里认可她这个来路不明的“新嫂子”。

“我们……吃点东西吧？”颜菲菲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主动开口，“今天逛了一天了，正好歇歇脚。”

“可以。”

沈晚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找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一楼戏台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小二殷勤地送上香片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沈晚察觉到颜菲菲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这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开口：

“方才，你不该那样冲动。”

“陆九在金陵城的势力盘根错节，青帮的手段有多脏，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他今天铁了心要借机发难，把你我留下来，你该怎么办？”

颜菲菲闻言，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沈晚的视线，那双总是带着骄纵的眼眸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天真的信赖。

“他们敢动我，还能敢动你吗？你可是大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陆九再横，他敢公然跟督军府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