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野狗乱吠
颜枭说,“我出去看看。”
“等等。”
沈晚拦住他。
她冲颜枭摇了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现在来闹,就是算准了你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你若是此时出去动了她,不出半日,整个金陵城都会传言,说你颜枭不仅绑架了妹夫,还当众欺辱他有孕的女人。到时候,这盆脏水,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颜枭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怒火攻心,一时间被情绪冲昏了头。
沈晚说得对,这背后绝对有人在刻意挑拨,目的就是离间他与顾家的关系,让他在金陵的权贵圈子里彻底身败名裂。
庄园的大铁门外,聚拢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好事者,甚至还有几家报社的记者,正拿着相机对着门口疯狂拍照。
沈妙芸就跪在正中央,她挺着硕大的肚子,脸色苍白,泪水涟涟,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样。
看到沈晚走出来,她立刻哭喊得更大声了,一边磕头一边凄声哀求: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峙山吧!我知道,我知道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可峙山是无辜的啊!你们夫妻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连到他身上?他要是死了,我跟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活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颠倒黑白。
在不知情的旁人听来,分明就是沈晚因为嫉妒妹妹嫁得好,便唆使颜枭绑架了妹夫,以此来报复。
一时间,记者们的闪光灯闪得更频繁了,周围的议论声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演戏的沈妙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急于辩解。
嘈杂的议论声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在庄园门口炸开了花。
那些本就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原本对着沈妙芸的镜头纷纷调转方向,对准了站在台阶之上的沈晚。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胸前挂着莱卡相机的记者往前挤了半步,他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眼睛瞪得浑圆:
“你……你是沈家大小姐沈晚?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命丧黄泉,为什么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一出,原本还只是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沈家当时可是办了丧事的,颜家那时候虽然没怎么声张,但也确实传出了少奶奶病逝的消息,还是被自己亲爹和继母给毒死的。”
“长得真是一模一样,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死人怎么会复活呢?难道是双胞胎?”
面对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质问和探究的目光,沈晚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让人看不透分毫。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声尖锐的厉喝从庄园深处传来:
“都给我闭嘴!”
阿昭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佣人,气势汹汹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直接挡在沈晚面前,双手叉腰,冲着门外那群指手画脚的人凶巴巴地喊道:
“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先夫人已经过世了,那是咱们颜家上下都痛心的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我们督军明媒正娶的新夫人!”
阿昭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她指着最前面那个记者,唾沫星子几乎飞到了对方脸上:
“你们这些拿笔杆子的,平时胡编乱造也就罢了,今儿个竟然敢跑到颜公馆门口来撒野?将新夫人当成先夫人,你们这是什么心思?存心触我们大帅的霉头吗?还是想故意冒犯我们两位夫人,以此来博个新闻?”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记者被阿昭这股子悍劲儿给噎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这种惊天动地的八卦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压下去的?
人群中依旧有人不死心地小声嘀咕:
“可是这位夫人,长相、气度,都跟死掉的颜家少奶奶一模一样。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颜家总得给个交代吧,不然这大变活人的戏码,谁信啊?”
沈妙芸像是被阿昭的凶悍吓到了一般,身体猛地一瑟缩,随即更加凄惨地哭喊起来。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台阶上的沈晚,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划过她苍白的脸庞:
“她就是我家阿姐……她就是沈晚!阿姐,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峙山受难?”
沈妙芸转过头,对着那些记者和围观群众,哭得肝肠寸断:
“大家评评理,我身为阿姐的亲妹妹,这二十多年来我们朝夕相处,难道我还会认错自己的亲姐姐吗?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她啊!阿姐,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改头换面当什么新夫人?难道为了荣华富贵,你连亲妹妹和妹夫的性命都不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