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苏北平芜

她拉起沈晚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的。”老督军夫人的声音柔和，“你如今跟颜枭又成婚了，我也还是你姆妈。姆妈知道你是体贴的好孩子，没事的，不用胡思乱想。我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这也就是回来看看你俩，待两天我就走。”

沈晚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被这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一些。

她微微垂下眼帘，“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老督军夫人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身跟着阿昭上了楼。

她没有叫沈晚跟上来。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老督军夫人回过头，冲站在楼底下目送自己的沈晚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去休息。

沈晚站在原地，目送着老督军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收回视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颜枭身上。

他的睡相倒是不闹腾，就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有点儿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麦色的皮肤。

沈晚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颜枭。”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怕突然叫得太响吓着他。

“姆妈上楼去休息了。你要睡，回房间去睡吧，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颜枭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来，眼底一片混沌的红血丝。

他有点儿不耐烦地伸手抓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嗓音沙哑得厉害。

“真能唠……”

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老督军夫人还是在说谁，“天都亮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清早不用过去给姆妈请安了，叫她好好睡，你也回去好好睡。”

沈晚问道：“你不睡了？”

颜枭撑着沙发扶手，缓缓坐直了身子，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说：“天都亮了，我睡不着。你睡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着颜公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皮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一步一步地远了。

沈晚也没有多问。

她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实在是撑不住了。

沈晚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卧房，倒在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

苏北，平芜。

陆云霆的办公室内，光线昏暗。

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屋内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照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映出一片沉闷的暖色。

一名卫兵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面，低着头，正在汇报着工作。

“咱们这次埋伏李英，失败了。李英那边的护卫比我们预想的要多，火力也很猛，我们折了三个弟兄，伤了好几个，最后只能撤退。”

陆云霆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搁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皮带上冰冷的金属扣环。

“失败是正常的。”

陆云霆开口，“那毕竟是在战场上真真切切经历过腥风血雨的老将军，手底下怎么可能没有两下子？你们小看他了。”

卫兵观察着陆云霆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发火的迹象，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师座，那咱们就这么放任颜枭不管了吗？他如今上位当上了督军，手里的兵权更大了，还拿到了苏北全境防务督办的权利，随时都可能会杀过来。咱们在平芜这边，兵力上可并不占优……”

陆云霆的手指没有停，依旧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意味深长地“哎呀”了一声。

“可不是吗……”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味道，“他那样的人，要点儿权利还真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