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越看越觉得顺眼

颜枭的卫兵们虽然行事蛮横，但倒也没真砸坏店里的东西。

沈越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穿着军装的男人在自己和谢明珠辛苦经营的店里进进出出，像一群闯进别人家里的野兽，虽未撕咬，但那巡视领地的姿态本身就充满侮辱。

“你们到底要查到什么时候？”沈越咬牙问道，“这里是客栈，不是什么贼窝！”

颜枭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慢悠悠地抽着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沈越那张绷紧的脸，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查不到自然就走了。”他说，“查到了，你这店也就开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谢明珠缩在柜台另一侧。

她不敢看颜枭，也不敢看沈越，只盯着地板上那些被翻出来的零碎物件——几枚铜钱、半截铅笔、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那欠条是她之前为了填补谢瑜勒索造成的账面空缺，偷偷写给自己看的，上面记着“欠店铺银元十二块”，准备等攒够了钱再撕掉。

卫兵们将那欠条捡起来看了看，又随手扔在地上，没当回事。

一番搜寻下来，他们找到了后厨的阿奴。

那哑巴正缩在灶台旁边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木勺，浑身发抖。

卫兵们进去时，她吓得差点把勺子扔掉，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陌生的闯入者。

“这老太太是你们店里的？”卫兵问道。

沈越点头：“是帮工，叫阿奴，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卫兵们打量了阿奴几眼，见她确实是个没什么威胁的苦命人，就没再盘问，只让她别乱动，待在原地。

他们又去后院看了看那口水井。

井水清冽，深不见底。

两个卫兵趴在井口往下瞧了半天，甚至还扔了块石头下去试探，确认井底只有水，没有藏人。

整间客栈，从一楼大堂到二楼客房，从柜台到后厨，甚至后院的那口老井，都被卫兵们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找到。

颜枭抽完了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沈越和谢明珠那两张紧绷的脸，冷笑一声。

“看来暂时没什么证据。”他说，“不过你们也别太得意，这家店离案发现场太近，巧合得让人没法不怀疑。以后你们最好老实点，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他带着卫兵们往门口走去。

走到客栈门外时，颜枭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和里面昏黄的灯光。

他扔掉手里另一支刚点燃的烟，对身旁的卫兵吩咐道：

“派人暗中盯着这家客栈。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卫兵点头应声：“是，督军。”

颜枭没再多言，转身坐进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汽车。

引擎发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一片泥水，渐渐驶远，消失在金陵城晦暗的夜色里。

客栈里，沈越和谢明珠终于松了一口气。

卫兵们没搜出谢瑜的踪迹，也没发现任何能证明他们与那桩杀人案有关的证据。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宁。

颜枭的离开，不代表他放弃了怀疑。

谢明珠瘫软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板，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眉头皱成一道深沟。

他说，“颜枭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谢明珠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那人不会真是谢瑜杀的吧？

颜枭能查到这儿来，他肯定已经怀疑了。

雨声淅沥，敲打着客栈的窗棂。

-

颜公馆的主楼里，灯火已熄了大半。

颜枭推开门进去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投下一圈柔和的暖光。

沈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上裹着一件薄薄的针织披肩，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颊半贴着靠枕，呼吸绵长。

颜枭停在门口，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几秒。

他没开灯，也没出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走到沙发旁，他蹲下身，近看沈晚睡着的模样。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眉眼舒展，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朵安静收拢的花。

颜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越看越觉得顺眼。